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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岑年問她要不要跟他去墨爾本,溫瓷其實(shí)想都沒想過。
那種毫不猶豫就做出的決定,那種打心底里想要留下的感覺讓溫瓷自己都感覺到很詫異。
溫瓷才意識到,她攔不住風(fēng),抱不住整片天空,也不知道未來會在哪里。
但是——
她想要他在。
——趁我們頭腦發(fā)熱,我們要不顧一切。
偌大的機(jī)場里往來的人寥幾,溫瓷看著眼前人,聲音輕得發(fā)虛說,“我就是......有點(diǎn)怕。”
徐時禮怔然,“溫瓷。”
溫瓷眼睛看著他,“畢竟我還挺喜歡這里的……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怕那一巴掌你把我趕出去了,我怕你沒那么喜歡我。”
她只是覺得連溫席城都不喜歡她,別人又能有多喜歡她呢。畢竟她連晚上做夢都是徐時禮把她掃地出門的情景,那對她來說......太恐怖了,太難以想象了。
她寧愿睡在大街上,也不愿意回到她大伯母那。
溫瓷平靜地說,“我一直覺得,智者不入愛河。”
這話讓徐時禮呼吸一窒,直覺叫他以為自己活了十八年來,要栽得死死的,要被拒絕了。
緊接著就看見她嘆了口氣,“可是我也不是很想做一個智者。”
——智者不入愛河。
如果是你的話。
做一個小笨蛋也可以。
白日天光灑落,透過她細(xì)密卷翹的睫毛,在她眼瞼下拓了柔和的淡光。而后,徐時禮肉眼看見溫瓷唇邊揚(yáng)起了一道弧度,那道弧度一點(diǎn)一點(diǎn)擴(kuò)大。
驀然間,她笑了。明眸皓齒,顧盼生輝。
徐時禮就那么站在那里,看著她燦爛一笑,“徐哥哥,過了那個村,還有店嗎。”
小姑娘揚(yáng)著那輪徐時禮第一次見她時如出一轍的笑容,簡直是又甜又燦爛,撩人于無形之中。
徐時禮反應(yīng)過來她在說什么后欣喜若狂,只是面上不顯,如墨般漆黑的眸子一定不定地看著她,克制住不受控制如擂鼓跳動的心,他抑制著內(nèi)心的沖動,“你確定嗎,溫瓷。”
溫瓷認(rèn)真思考了一下,誠實(shí)說,“不確定。”
她刻意驚訝地問,“不過,不確定的話還能收回嗎?”
徐時禮沉默了一下,眸色微斂說,“不能。”
下一秒,他勾著唇,低啞著聲說,“沒有反悔的余地。”
外頭太陽逐漸從地平線升起,徐時禮身后藍(lán)天白云大片光景好看極了,溫瓷看著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溫瓷喜歡這里。
喜歡這里的事,這里的絲絲喜悅和溫暖,喜歡這里火紅盛放的木棉,喜歡站在木棉下,眼神熱切地注視著她的少年,喜歡在黑夜中從天而降將她解救的少年。
他不是她的救命稻草,他是烈日驕陽,身上有光。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溫瓷都被他照耀著。
沉淪吧。
毀滅吧。
溫瓷總是一邊帶有毀滅性地想著,一邊眼底帶著悲涼的底色去看待這個世界。
她必須時刻提醒自己,將眼底的悲涼收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而一向以為自己早已經(jīng)跨越黑暗長河不需要太陽的溫瓷,也開始渴望這樣的一輪太陽能永遠(yuǎn)留在她身邊,也渴望一直可以站在太陽底下。
人一旦被太陽照拂過,就再也不想回到黑暗了。
如果一生注定坎坷,前路注定不是坦途,她無論如何也想要在這樣的年紀(jì)抓住這樣一個少年。
以后,無論載風(fēng)載雨也罷,烈日驕陽也罷,她都想牽住這樣一個人的手。
她就是想要試試,永恒這兩個字會不會發(fā)生在她身上。
萬一就成功了呢。
萬一呢……
太陽居于地平線之上,天色明亮。
機(jī)場外桃紅盛放,麻雀嘰嘰喳喳跳到輕盈桃枝之上,向春天述說著喜悅。
溫瓷笑了起來。小姑娘笑起來眸眼彎彎好看極了,她換了副躊躇的神情問他,“你說……我們會有未來嗎?”
徐時禮認(rèn)真地瞧著她,長睫微垂,眸光看著她卻仿佛穿越了千山萬水到達(dá)了那個不知道是多遠(yuǎn)總之是很遠(yuǎn)之后的未來,他輕聲告訴她,“會有的,往后都是未來。”
會有的,往后都是未來,他以一種極淡的口吻陳述著,卻能讓人感覺到里頭十二萬分的堅(jiān)定,足以將溫瓷心底不確定與害怕驅(qū)散的堅(jiān)定。
溫瓷被他的話觸動到,心里某個地方變得柔軟異常,她鼻尖有些發(fā)紅,可是眼里卻是高興的。
“以后多指教,男朋友。”
小姑娘鼻尖發(fā)紅,雙眼明亮,這模樣在徐時禮看來可愛極了,他情不自禁伸手揉了揉她烏黑柔順的發(fā),語氣不自覺寵溺,“你好小女朋友,那就跟哥哥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