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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主,就在前面了。”
陳璋領著季風走到十里亭外,周遭安靜得可怕,越發覺得古怪,便晃了晃腰間的銀鎖,一抹青魂飄出,沈青崖在四周探了一圈回來說:“有埋伏,小心你身邊的人。”
季風停下腳步,冷聲道:“這塊吊墜當真是掉在這里的?”
陳璋也停下,背對著他詭笑:“千真、萬確!”
話音未落猛然轉身沖季風撒了什么,季風眼疾手快打開扇子一揮還給他,陳璋忙捂住口鼻,接著退后幾步,大喊:“放箭。”
立時,四面八方箭矢破風而來,伴隨著陣陣金屬摩擦聲,幾支箭矢連著鐵鏈射向季風,季風聞聲躲開幾□□箭矢扎進土里,鐵鏈就交叉攔在他身前,接著幾十支箭魚貫而出,季風用扇子擋彈在了樹上地上,連連后退,識海里,無數根鐵鏈將他圍繞,這樣下去對他不利。
又被連發箭逼得節節后退,忽然腳上踩到一個東西,心道不好,陳璋大喊:“拉。”
立時季風右腳被繩子勒緊了一拉,急速往上吊,季風緊抿著唇,腰部發力揮扇斬斷繩索,空中一個旋身落在地上。
沈青崖提醒:“后面。”
季風一轉身,一條黑鏈子咬上他的手腕,繩子末端吊梢眼獰笑著靠攏,風聲一動,另一只手也被纏上,兩邊黑衣人一拉,吊起了他的雙手。
季風喚道:“欽墨。”
話落骨扇凌空一分為二,成了兩把十字刃,飛旋著斬斷了鐵鏈,陳璋大喊:“一起上。”
十幾個黑衣人從林間一齊飛身而出,將季風團團圍住。
幾百米外的樹上,尹不醉蹲著摸了摸胡子,嘖嘖道:“這小子,真是沒長進,十幾個人都對付不了。”
黑衣人橫劍一斬,季風應聲躲開,卻不妨被擊落了身上的藍幽玉吊墜,季風一分神,渾身上下都被纏上了鐵鏈,逐漸收緊,手腳動彈不得,他顧不得這些,識海不斷地搜尋吊墜落到哪兒了,一時沒找到,心里一亂,膝彎被人一敲,半跪在地。
眾人圍上來大笑,吊梢眼罵道:“廢物,就著還時風門少主,時風門是沒人了么,哈哈哈哈哈,不堪一擊。”
季風根本不理他,繼續找吊墜,吊梢眼怒了:“還無視我?老子現在就殺了你,看你還敢跟我傲,時風門又怎樣,等老子那道若木之花,天下都要對我俯首稱臣。”
剛要動手被人攔住,道:“這里離臨夏不遠,不可在這里動手,萬一若木之花動靜太大,引來時風門人,咱們都得完。”
陳璋道:“就是,你急什么,人家什么身份,憑什么理你,你現在不平衡個什么勁?等事成之后,你想怎樣怎樣,先去通知那個人,把人帶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再動手。”
吊梢眼眼里不甘沒消下去,又不敢真的動手,憤憤道:“還蒙著眼,這是瞎了?活該,遮條布做什么,讓老子看看皎玉榜第三沒了眼睛長什么樣。”
說著就要去取他的布條,被陳璋攔住:“不可。”
吊梢眼怒了,一把甩開他的手道:“干什么,老子現在不能殺他,取個眼罩都不行?難不成你真跟他處出感情來了?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人家把你當回事么?”
陳璋咬了咬牙,道:“我聽人說,時風門少主的元靈印記就在眼睛里,又古怪的很,想死你就摘,千萬別連累我們。”
聞言吊梢眼收回手,雖說修界不甚了解時風門的元靈修法,但不影響他知道但凡修出元靈印記的人都是惹不得的,訕訕說:“不是說時風門少主是個廢物么,怎么可能有元靈印記?”
陳璋說:“不管有沒有,人都抓到了,別多生事端,把人綁好,趕緊帶走。”
吊梢眼撇撇嘴,正要去打暈季風,剛舉起手就被一道利風削斷了手臂,和著鮮血飛出,吊梢眼劇痛得大叫,不僅是他,十幾個黑衣人全都被那股力道震開,生生把地面砸出一排坑。
“啊,我的手!!!”
“誰?”
“大哥,難不成我們被時風門的人發現了?”
季風也是一驚,他本來正要自己出手,就被這個動靜震了震,側耳皺眉,
不是時風門人,好強的靈力,心里忽然升起一個猜測,心跳加快幾分。
一群人爬起來慌忙就里四處張望,“是誰?出來!”
東北方向,樹葉一陣輕響,眾人敏銳的看過去,一個白衣藍眼少年輕踏枝葉,負手而來,周遭如同驟雪急下,冰冷幾度。
風銀落在地上,枝葉沒發出一點聲響,他眸光一閃,注意到地上的藍幽玉吊墜,伸手一招,吊墜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捻了捻玉墜,質感冰涼細滑,薄唇動了動,聲音低沉:“這塊玉墜的主人,是誰?”
季風心里一動。
那吊梢眼疼得滿眼血絲迸發,看見風銀那一刻被恨意沖昏了頭,大喊:“抓住他。”
一群人聽號令跟著一擁而上,陳璋看清是風銀,看著他們不知死活的沖上去罵了句蠢貨,混在人群中往后挪,趁他們一擁而上連忙逃走。
風銀頭也不抬,眼神一凜,那群人才將站起來沒走幾步,便忽然整個身體猙獰扭曲起來,骨骼咔咔作響,個個目眥欲裂,哀嚎一片,鮮血從七竅流出,不多時便倒在地上不說話了,肢體變形,異常驚悚血腥。
季風也被這殘忍的手段一驚。
“啊,救命啊!!!”陳璋邊跑邊回頭,那日在西水段山洞的恐懼爬遍全身,沒命地跑,跑著跑著兩腳懸空,他被風銀吊了起來。
陳璋沒命的求饒:“風公子,不,少君,少君別殺我,我什么都沒做,我沒動他一根手指頭,你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風銀抬腳緩緩往前走了兩步,舉了舉手中的吊墜,重復:“這塊玉墜的主人,是誰?”
陳璋正想說墜子的主人不是你嗎,看著風銀那雙冷漠的雙眼腦筋飛轉,指著半跪在地的季風道:“是他的,墜子的主人是他,少君饒命啊。”
風銀目光看向季風,果真將陳璋放了下來。
陳璋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哆嗦地說著謝少君不殺之恩,一面撐起身瘋狂逃離。
風銀緩步走進季風,輕輕抬手對著陳璋的方向一揮,陳璋登時撲倒在地,咽了氣。
季風抬頭望向靠近自己的人,喚了聲:“洵舟?”
風銀聞聲皺了皺眉,季風又道:“洵舟,你回來了?”
季風身上還纏著鎖鏈,手一動跟著發出聲響,風銀又看了看吊墜,問:“你就是吊墜的主人?”
季風一愣,從剛才他就覺得風銀哪里不對勁,“洵舟,你怎么了?你,不記得我了嗎?”
風銀目光里一瞬間閃過什么東西,卻難以捕捉住,于是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看著季風的臉,腦海里回想起游心跟他說的話。
“找到這個墜子的主人,殺了他,取出若木之花。”
風銀看著這塊碧藍色的吊墜,莫名覺得熟悉,卻又不解:“主人?藍幽玉只有閬風才有,他的主人會是誰?師伯要我殺誰?”
況且這塊墜子本是在他身上掛著,如果主人另有其人,那么他和那人又是什么關系?
當時游心沒給他解釋太多,只告訴他這個人必須要殺,否則便拿不到若木之花,于他們之后的計劃無益。所以他便故意將這墜子遺落在地,等著人撿起然后跟著他,幫他尋找出墜子真正的主人。
但他為什么看到這個人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人蒙著雙眼看不見,卻喚他洵舟,世上沒幾個人知道他這個名字了,他不是閬風人,為何也這么叫他。
而且他的名字從這個人口中說出,莫名讓他難過。
但是師命不可違,風銀彎下腰,將手輕放在季風胸口探了探,的確是有若木之花的靈息,那便沒錯了。
季風感覺到風銀的手落在他胸口位置,怔了怔,道:“洵舟,你——唔。”
撕裂之感從心口擴散開來,他感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從疼痛來源的位置迅速流失。
風銀舉劍刺進季風心口不到兩寸處,便刺不進去了,他說不上來,只覺得自己意識深處有一股力量在瘋狂的阻攔他,告訴他不能殺他,不能殺他,他冰藍的眸子注視著季風漸漸被鮮血加深的衣襟,握劍的手逐漸不穩了。
他的頭忽然疼了起來,后退了一步,忽然又上前,徑直取下季風眼睛上的黑布條,季風的眉緊擰著,布條下,眼底是一抹暗紅色,夾雜著讓他呼吸一滯的悲傷。
“你是誰?”風銀聲音變了變:“我以前認識你嗎?”
季風直直的看著風銀,盡管他什么都看不見,眼里的痛意依舊被水淹沒。
風銀:“為何你的眼神這么難過,我的心,又為何這么疼?”
九霄劍本是血魂鑄就的劍,即便只沒入皮膚不到兩寸,對人造成的傷害也是不可磨滅的了。
季風抬手捂著胸口,沒有躲開,而是撐起身體往前,一把摟過風銀的肩膀,將他緊緊抱住。
風銀連忙抽出九霄劍,愣愣地由他抱著,心里疼到呼吸都痛了,但就是想不起這個人是誰。他視線錯亂不知該往何處看,忽然就看見自己手腕上有一根紅線,而紅線的另一端,就連著抱著他的這個人。
而這根紅線顏色正在漸漸變淡,抱著他的這個人呼吸也越發微弱,他開始慌了,猛然抬手按在他背上,瘋狂地給他輸送靈力。
季風趴在他肩上,嘴唇已經蒼白,在風銀也摟住他的那一刻,他嘴角牽起一抹笑,隨即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