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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之庭自顧心疼了一會兒這才放開季風,揮了揮扇子道:“回程時我見他神色不對,便問他如何,他說有更重要的事要先離開,我想后面的事也有我們,他一路奔波也累了,便讓他走了。”
季風若有所思,忽聞風銀有動靜,便問怎么了,風銀側目看向城外方向,先前那道氣息又出現了,轉身對季風說:“是師伯。”
季風道:“游心大祭司?他來了南屏城?何時來的?”
風銀眉峰皺了皺,又對季風道:“我去找他,你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季風覺得先前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又涌了上來,怔怔地點頭,感覺到風銀的手抽離了他的掌心,一時悵然若失。
城外竹林中,風聲簌簌地響動,一白素袍光頭男子背身而立,周遭氣場沉郁。
“師伯。”風銀走到他后面,游心沒動。
風銀語音低沉道:“你早就來了,在祭臺陣法啟動前。”
游心背對著他,漆黑的目光落在前方,深不見底,風銀繼續道:“甚至在掩月篡改陣法時,幫了他一把,是不是?”
竹林間死寂一片,游心薄唇輕輕抿著,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師伯,你到底要做什么?那可是南屏城啊?”
游心終于動了動,聲音冰寒,“南屏城除了顧氏,皆非我族人,既非我族人,死了便死了,少君要來問罪于我么?!”
“師伯?”游心從沒這么叫過他。
游心轉身,眼中的寒芒減退幾分,聲音和緩下來,按了按風銀的頭,道:“好孩子,師伯明白你的心,既然來了,那便跟我走吧。”
“去哪里?”
游心眼神如一把短刃,看向風銀:“去哪里?洵舟,你莫不是跟那群人混久了,忘記了自己是誰?”
風銀眉峰一蹙,他沒回答這個問題,說:“師伯其實是想動陣法么?”
游心臉色一變。
風銀道:“曾經師叔帶我逃回雪蒼時,曾告訴我忘卻前塵仇怨,但唯好好活下去,也不負舍命救我出來的族人,可三年前,師伯忽然重提仇恨,開始讓我聯系聞人羽,叫我為閬風報仇。數月前我曾問過師伯原因為何,現在可以回答了嗎?”
游心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很快又消失,道:“滅族之仇,不共戴天,我當年憐你年幼,不愿你將自己沉溺在仇恨中,所以才這般告訴你,你現在長大了,又是我族族長,閬風銀鏡少君,多少人拼死將你送出來,為他們復仇告慰亡靈,是你自滅族那日起,刻在骨子里的使命,難道你要丟棄么?!”
“不是。”風銀道。
游心凜然:“你爹尸骨無存,你娘死后都不得安息,你現在還要來質問我?!”
風銀搖了搖頭:“不是的師伯,我只是不明白,我覺得你哪里不一樣了。”
游心看著風銀,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躍動著湖光,他好像極力的想要穿透那雙眼睛,去看到曾經誰的影子,半晌柔聲道:“我不過是深怨跗骨,此恨難消,洵舟,我和你一樣,都只是想要手刃敵人,還閬風一個清白。”
風銀沉默,良久低聲問道:“師伯,我還有一個問題。”
游心:“問吧。”
風銀吸了口氣:“當年,十二年前,是師伯帶長竟天攻入惘極境的么?”
話落,游心眼神瞬間變得肅殺,“誰告訴你的?”
風銀:“我親眼看見的,在無濁的幻界,師伯一念之差,因愛生恨……”
“住口!!!”
“師伯中長竟天藏心之毒,被人挑唆,忘記了大祭司的使命——”
“我叫你住口!”
竹林中一陣尖嘯,游心眼神沉的可怕,“我自知我罪無可恕,本該自戕以死謝罪,若不是因為你,我為什么要茍活至今,你以為我想這般或者嗎,你以為我不想下去見你娘嗎?你不知感謝,如今還要來譴責我,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要問罪于我,是么?!”
風銀看著漸漸失控的游心,眼底一抹黑氣上涌,與之前掩月妖異的眼神無異,知道是他藏心之毒未解,只怕此時又被左右理智了。
游心好言道:“你既知事情原由,當曉得長竟天才是罪魁禍首,你忘了我們的計劃了么?”
“不曾忘。”
游心道:“那便跟我走!”
風銀眼底糾結掙扎:“可是師伯——”
話音未落,風銀眼神一變,游心抬手攝住了風銀神識,冰藍的眸子湖光一散,游心眼睛里符文光芒一閃,對著風銀道:“記住了,你是閬風少君,你的仇人是整個天垣,這世上,沒有任何你該留戀的人,也沒有任何一處有你的容身之地,唯有殺盡天下人。”
風銀眼底的湖光好像停滯了,變得黯然,良久沉沉地開口:“世人,皆可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