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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銀渾身上下本就沒什么溫度,方才淋了雨渾身冒著冷氣,手腕跟雪一樣又冷又白,被季風跑了熱水的手裹著,一股溫意嗖得傳遍全身。
風銀抿了抿唇,良久道:“怕碰著你傷口,我等你洗好了再洗。”
“那你先把濕衣服換下來,別著涼。”
季風沒多做堅持,松了手開始認真洗澡,把去惘極境的經過簡單的說了一遍。
“算起來沈前輩也是你們閬風一脈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這次若不是沈前輩,我恐怕也回不來。”
“我聽族長提起過。”風銀道。
季風:“你知道?”
風銀點頭:“前輩現在在哪里?”
季風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指了指屏風后面方桌的位置,道:“他在那兒坐著聞茶香味兒呢。”
季風開著識海,知道沈青崖一直在,風銀起身,對著季風所指的位置合手一拜:“多謝凌子恒前輩。”
沈青崖一怔,擺弄茶杯的手指停了下來,像是被凌子恒三個字帶走了魂兒,待到回過神來,他抽手一笑,這世間過了一千年,曾經坐鎮西境守護天下蒼生的閬風一族都已近覆滅,沒有人記得他的名字,連他自己都已經忘記,卻在今天,在他選擇最后來這世上走一遭的時候,能再一次聽見這三個字,把曾經的一切清晰地喚起。
沈青崖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季風聽那邊沒了動靜,轉頭對風銀笑道:“沈前輩說他很開心,你讓他想起了他本來的名字。”
風銀疑惑:“你為何一直喚他沈前輩?”
“因為—”季風頓了頓,風銀知道先祖一輩凌子恒的事,但看樣子,他的族長并沒有告訴他有關凌子恒獻祭復活沈青崖的事,于是含糊道:“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把名字給忘了,隨口說了個吧。”
沈青崖在屏風后眼巴巴地盯著那杯淡綠色冒著熱氣的茶水,聞言挑了挑眉。聽見那邊又小聲嘀咕幾句,然后就只剩水的聲音,忽而嘩啦啦地響,忽而悶悶地響。
沒過多久兩人便都換好衣服,與沈青崖湊一桌喝了杯熱茶,季風開始分析局勢,道:“現如今霽月閣和時風門成了修界共敵,長竟天還到處宣揚閬風人要血洗修界,危害天垣,除了臨夏,到處都是等著抓住我們的人。但情況并沒有我們看到的那么糟糕,堂離在聞人羽的幫助下殺了他爹堂清覺,接管了堂門,明面上雖不能為維護我們與修界反目,但也不會是我們的敵人。四大名門還有白焰門,我那外公本就不是完全支持長竟天,只要找出我娘真正的死因,他一定不會放過長竟天,如今修界大小門派同仇敵愾,除了忌憚危燕三星勢大,還因為不清楚當年事情的真相,打心底仇恨閬風人。”
風銀垂了垂首,道:“可不管真相如何,當年那場混戰,那么多修士的的確確是死在我族人之手。”
季風握著扇子虛點一下,道:“我知道,要讓他們接受閬風人無罪這件事根本不可能,死傷那么多人,恩恩怨怨一時扯不清,索性不扯了,長竟天不是在謀劃別的么,他的計劃從十二年前就開始了,如今到底誰最該讓人忌憚,我們得告訴世人,讓他們自己去衡量。所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陸息。”
風銀道:“陸息?他關鍵在何處?”
季風抱著手,勾了勾唇,道:“陸息這個人,我不是很了解,所以現在,我們得去了解了解。”
風銀思索一番,會意道:“你是懷疑那日在尸鶻嶺,他是故意帶我們去水月天的?”
風銀那時心里便有些疑惑,陸息這人看起來深不可測,又是危燕三星一門的掌司,不至于當日絲毫不懷疑他們三人的身份,就這么把他們送去他們秘密謀劃了那么久的陰謀中心,就好像是有心放任他們去探索一樣。
季風點頭:“那日陸息看到了我,不僅沒有發難,連本該滅口的洛仁良一行人也放過了,我當時便覺得他奇怪,但沒做多想,直到后來在水月天斷崖上,他一掌將我推下懸崖,我才敢肯定,他都是故意而為之,故意帶我們去水月天,故意送我去古森林。”
風銀道:“但陸息這個人,父母三代都為危燕門效力,他甚至一人掌管地子門,又為何要這么做?”
季風搖頭:“這便只有問他了,況且當年是他將我娘的尸體送回去,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我必須要去找他問清楚。”
風銀正要說話,忽然揣在懷里的一道符發出一道光,他摸出來看了看,道:“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找陸息,而是治好你的眼睛。”
季風盯著他手上的符,他知道這種符,是子母符相連,燃燒子符,母符就會發光,子符可以有很多,母符只有一張,用來傳遞某種信號,還能順著找到子符的位置。
風銀手上的母符一連發了幾次光,想必是手握子符的人在催促他,季風問:“發生什么事了?”
風銀收了符,道:“是洛商,我讓他去尋堂子楓,現在應該是找到了,我們雨停就出發,堂子楓一定有辦法治你的眼睛。”
季風想說他的眼睛只能用鏡海水洗才洗的干凈,轉念一想,還是先找到洛商和堂子楓,將彌生花交給堂子楓,盡快做出治療風銀寒癥的藥,免得彌生花水土不服死了或者開花了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