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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聽到風銀說話,季風松了口氣,想逗他,忽然聽風銀沉聲道:“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話落季風一怔,隨即腦子里猛地蹦出無數血腥妖異的畫面,還有風銀滿身是血提著劍站在血流成河的尸山旁邊,滿眼陰鷙,再也沒法和當年那個清冷又炙熱的白衣少年重疊在一起。
季風捂著腦袋,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攥住風銀,
“不,別去,你別走,,,”
風銀在惘極境找到季風的時候,季風已經被魔氣浸透完全沒了那個俊朗少年的模樣,渾身是血倒在地上,被一層薄弱的微光護著不被分食,帶回來后風銀光是修復他斷掉的筋骨就花了十日,又給他渡靈清除身上的魔氣,最后又過了好幾日才醒過來。魔仍氣未全然祛除,又在他沒醒的時間又去給他找了靈草煎藥,每日都在熬,冷了又換新的從沒斷掉,以備不時之需。
季風雖然沒有真的醒來過,但總會在夢中疼地翻來覆去,喝了藥才能睡得安然。
風銀忙拿起隨時備在旁邊的藥碗,道:“你傷的太重了,先好好休養,眼睛的事我來想辦法,先把藥喝了,來。”
季風恍若未聞,抬手抓住風銀手腕,道:“你先答應我,不要,,,”
季風頓了頓,想說不要隨便殺人,但他說不出口,這句話就像是天下所有人對閬風人惡意誤解一樣,將他們當做毫無人性的殺人狂魔。
風銀看著他手臂那塊因為動作太太已經撕裂傷口,將白色繃帶染紅一大片,皺了皺眉將他的手握住不讓他再動,柔聲道:“你先把藥喝了,我什么都答應你?!?
季風換了個問法:“這藥喝了,會不會嗜睡?”
風銀不理解地看著他,想了想道:“會有影響?!?
見季風擰緊了眉猶豫一番又問:“我在這里躺了多久了?”
風銀:“十六日?!?
“十六?”季風一驚,他和修界約定的是兩個月,屆時無論若木之花封印是否已經解除,都得有個交代,否則按照當日在天目臺公審的情形,那些人怕是要找霽月閣和時風門的麻煩。
半個月的時間不知道外面都發生了些什么,他擔心的那些事有沒有發生,又發生到哪一步了,他都無從得知。
季風問:“這半個月,你有沒有離開過這里?”
說到這里風銀聲音又沉了下去,“沒有,我找到你時你已經只剩一口氣,我,,,”
當他帶出季風時,鬧出的動靜的確不小,剛出惘極境,就被烏泱泱一群人圍了,他一怒之下打傷一片,強行帶走季風,這半個月外面根本就沒清凈過,沒完沒了的讓他交出季風,交出若木之花,為他打傷的那些無辜的人道歉,接受應有的懲罰。
他全然不管,沒看到季風好好地醒來跟他說句話,他這顆心就不會真正落下來,外面的事都是霽月閣和時風門在盯著,時不時有人來向他回報而已。
風銀道:“你放心,這里是聞人羽曾經住的地方,很安全,沒人找得到這里?!?
“哦,好?!奔撅L在意的不是這里安不安全的問題,但聽到風銀的話他就放心了,至少沒有釀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只是世事不可預料,情況早已發展到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一步。
季風鼻尖嗅了嗅,聞道了藥草的味道,想起了什么似的,鬼使神差的問:“這是我要喝的藥?”
風銀:“嗯,張嘴。”
季風暗戳戳地試探道:“如果我說我不想喝,你會怎么做?”
說完他聽見風銀安靜了會兒,猜想風銀這是被他問住了,想象他局促的樣子心里有點想笑。
風銀想象了一下父母給生病的小孩喂藥,如果小孩子鬧脾氣嫌苦不想喝,那那些大人都是怎么做的?要哄一哄還是怎么做?
半晌風銀期期艾艾道:“喝了藥,才不會痛?!?
季風沒忍住嗤的笑出來,風銀白皙的臉頰染上一層薄紅,還好季風看不見,他又說:“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喝?”
季風是看不見風銀臉上的紅暈,但他能感覺到風銀握著他的手在有一下沒一下的撓,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小動作,季風心里登時被軟化了。
遂不再逗他,自己疼,風銀也疼,
“逗你玩兒,這就喝?!?
說罷季風精準地找到風銀端藥的手,就著這個姿勢抬了抬風銀的手,仰頭一口悶了,苦得齜牙咧嘴。
“唔,好苦,沒擱蜜餞嗎?”
季風很少生病喝藥,唯一喝藥比較頻繁那段時間,都是有他娘精心呵護,藥里必放蜜餞,喝完了還給吃酸梅去味,所以他下意識就覺得藥里本該擱糖,就跟炒菜要放鹽一樣理所應當。
話一出,他又后悔了,風銀比他還小的時候就沒了父母親人,好不容易活下來后生了場大病,身邊雖還有游心照顧,但要像他這樣嬌氣的被這般細致的照顧,大概是沒有的。
因此在風銀自責的想要開口時,季風馬上搶過話道:“我剛剛什么都沒說,你千萬別記,也千萬別告訴別人,我喝個藥還這么娘唧唧的要放蜜餞,太丟人了,尤其不能告訴洛商啊,他能笑我一整年!”
季風說著,忽然嘴唇被輕輕啄了一下,就短短的一瞬,季風腦子登時一片空白,他就感覺嘴唇好像麻了,冰涼柔軟的觸感散不開,然后漸漸發燙。
風銀別開眼,抿了抿唇,道:“這樣可以么?”
季風一愣一愣地點頭:“啊,嗯,可以,甜?!?
風銀耳根也跟著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