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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知道閬風術法強悍無比,但到底要親眼見到才能深刻理解到底有多強大,以天地之力為己用,敵人連逃都無處可逃。后來他們稍有了解,知道游心用的這種術法不僅僅是能化雪為劍,但凡天上落的,是雨是雪還是其他什么,全都可以為他所用,但也不是每個閬風人都能做到,他們族中人也和天垣修士一樣,修行要看個人天資和能力,能做到改變這么大范圍的氣場的閬風人也不多,游心算一個。
因為一些諱莫如深的原因,游心逃走的事沒有被傳揚出去,并且對外宣稱罪人已經伏誅,除了一些在場的幸存的舊人,知道游心還活著的人不多。
堂清覺如此忌憚又憤恨,是因為當年他跟著長竟天打頭陣,是修界討伐大軍里損傷最重的門派,他怒道:“你這妖孽,竟然還有臉出家,佛家怎容你這樣滿手鮮血的人玷污那無塵之地,你殺了那么多人,你以為你這樣就能贖清你犯下的罪孽嗎?閬風不容你,天垣不容你,佛道更不會容你!”
風銀看著游心,他曾問過游心這樣算出家了嗎,如果是,那他是想要放下恩怨仇恨脫離紅塵?還是罪孽深重,唯求長跪青燈古佛前,贖清罪孽?如果是世人負了閬風,那么他為何要遁入空門?
游心一直沒回答他這個問題,這十二年他也一直沒想出結論,因為游心帶著他剛到雪蒼山那幾年,從未提過滅族和復仇的事,游心除了教他修煉之法,平日都很少見到他人,風銀曾好奇去找他,找到了才知道,游心除了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其余的都在雪蒼偏遠的后山一間小佛堂,長跪不起。
風銀去問他,他也只是告訴他,不求他重建閬風,不求他報仇雪恨,只希望他能夠好好的活下去,風銀雖心有不甘,但還是選擇聽游心的。
可后來風銀發現游心不一樣了,大概是從三年前開始,游心開始關注山下修界的動靜,開始跟外面的人有聯絡,也開始告訴他,他是閬風唯一的后人,下一任的族長,只要他還在,就要為死去的閬風族人報仇,所有貪婪的人都應該為他們的自私付出代價,他們若再躲在這里,就不配為閬風人。
于是風銀便開始跟聞人羽聯絡,開始為重新出世而謀,一直到赤烏凰有了異動,他才下山去了臨夏,一方面為找聞人羽,一方面為找當年盜走若木之花的白露霜的后人,算是他運氣好,也算是陰差陽錯,剛下山就找到了白露霜的后人,也找到了季風。
他看著就在他上方立著的游心,眼神依舊如他在青燈古佛下萬年的古井無波,冷徹到仿佛沒有人所有的一切情感,卻在堂清覺說完后,不知道被哪個字觸動,眼底生了一絲莫測的怒意。
游心站在風塵上,腳踝上的鈴鐺被風吹得叮叮響,無端生出殺意。最終游心還是沒說一句話,眼睛落在圣女臉上,眼神里多了一絲復雜的神情。
游心兩步移到風銀身旁想要接過圣女,剛動了動唇想要喚圣女的名,被堂清覺一聲怒斥呵斷,“妖孽,竟敢無視我,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為修界犧牲的所有人報仇!”
堂清覺敢這么說,心底是有把握的,有危燕三星三司在此,況且當年游心從天目臺逃出來,本就是重傷在身,即便能突然爆發力量救走風銀,也早就是強弩之末,就算勉強活下來,也必然殘了廢了。修界忌憚,忌憚的自然不是游心,而是被救出去的那個小孩,游心修為雖廢,但依舊可以傳授世間絕無僅有的閬風秘術給他們的少君。
現在很明顯他們的少君也已經受傷靈力不支。
堂清覺提著劍既要過來拿游心,游心微微側目,一個凌厲的眼神,瞬間周遭那股無形的壓迫的力量又狂躁起來,堂清覺還沒接近兩人,就被不知道哪里來的鋒利的東西刮的皮肉撕裂,一下子變成了個血人。
堂離飛快擋在堂清覺前面,用手擋了當,整條手臂淺色的衣袍都被染成了紅色。
“父親,你沒事吧。”
堂離神色略顯擔憂,是那種讓人覺得古怪的擔憂,讓人看了莫名脊背發涼。
堂清覺一把推開他,退了十來步,才覺得疼痛感沒有再加劇。
是他大意,這招太熟悉了,是空氣里的露水,化作無數細小的刺,和當年呼嘯的漫天雪劍如出一轍,只不過現在無雨無雪,只有細小的霧氣和露水,威力沒那么大,否則他早就死了。
“他竟然恢復了。”堂清覺惡狠狠地看著游心,一時不敢貿然上前,轉而看向長竟天,誰指長竟天也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霖。”游心終于喚出了這個名字。
風銀小心地把圣女交給游心,道:“師叔,你先帶我娘走,我還有件事要去做。”
游心雙手抱著圣女,多年沒有感情的雙眼忽然間涌現了無數種情緒,旁人看不明白,風銀也看不懂,只覺得游心抱著他娘半跪的姿勢似乎真的是游心在向誰贖罪。
不容他細想,游心已經站起身,無視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與恨意,徑自一躍而且,飛快消失在眾人面前。
堂清覺著急道:“長掌門,你就這么讓游心把人鎖帶走了?那可是,,,”
堂清覺現在只想強調,人鎖!游心!游心!人鎖!
長竟天抬了抬手,打住了堂清覺的話,嗤笑道:“慌什么,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閬風人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