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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從自己眾多一時得不到解答的疑問中抽出神,問沈青崖:“可你說那個有無根之魂的銀魚被原本的沈青崖藏起來了,你用的只是一塊相同材質(zhì)的銀石,照理說對我的經(jīng)脈問題是沒用的,為何還是給了我娘,而不是自己留作紀念?”
說到這里季風心中一陣難受,不僅是沒用,他娘當年甚至都沒有機會把這塊銀鎖給他就遇害了。
沈青崖眼神有些復雜,道:“當時我的獻祭禁術失敗,耗盡了所有的修為,最后也只看到他淡淡的身影,不過一眼,就魂飛魄散了,我的靈力有一部分也留在了這塊銀石中,就算不能幫你擋劫,也或許有其他的用處,你娘是這么說的。”
季風:“所以按我娘所說,銀石和若木之花她都要帶回去試試。”
“嗯,還是我?guī)退龑⑷裟局ㄕ聛淼摹!鄙蚯嘌驴戳思撅L胸口一眼,了然道:“看來她也找到了保住你命的辦法,只是犧牲了一些東西。”
季風抬手按在胸口,自從上一次從水月天后山斷崖跌落,若木之花自行發(fā)揮力量將他托了上來,狠狠透支一通他的生命,就再也沒有動靜了,否則以若木之花作為天鎖的力量,一般妖邪都不敢靠近,就算是惘極境的妖魔鬼怪,也是要忌憚的。
他知道那是他的身體已經(jīng)經(jīng)不起消耗了,再來一次就等著下去見他爹娘吧。
“實不相瞞,我冒著被惘極境萬邪吞噬的風險來閬風,就是為了這個。”季風進入正題:“前輩可有辦法解除若木之花的封印,或者解除我和若木之花的聯(lián)系。”
自從知道沈青崖的過往過,季風已經(jīng)沒辦法自然的直呼其名,沈青崖也沒說什么,只是眼神中掠過一絲微不可見的失望,自己的名字想不起來了,沈青崖的名字也難再聽到。
沈青崖轉(zhuǎn)過身,遙望一片碧湖,嘆道:“若木之花雖是人為煉造,但它淬煉閬風所有有靈之物最純的一絲精魄,多年靠若木神樹滋養(yǎng),吸取鏡海的靈氣,早已不是凡品,我不知你娘是如何做到的,但若木之花若是被封印了,那就不再是人能夠解開的了。”
說完沈青崖又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經(jīng)補充道:“魂魄也不能。”
季風簡直哭笑不得,他娘是將他的命和若木之花綁在一起,一方面是用他的命封印若木之花,一方面也是救了他一命,聽起來是矛盾的,但理清了關系,還是不難理解。
季風想扒開衣服給他看看那個睡得死沉死沉的若木之花印記,又怕面前這個生前年齡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魂魄覺得他有病,只好作罷,道:“不能解開封印,那有沒有辦法將他從我身上取下來呢?”
封印的事或許可以再想辦法,畢竟若木之花現(xiàn)在并不是一塊破石頭,前面好幾次都毫無預警的醒了過來,還跟他達成十分默契的協(xié)定呢—就是有點燒命。
所以首要問題是保證他不被若木之花吞噬的渣渣都不剩。
沈青崖看了他片刻,搖搖頭。
季風追問:“這也不行?”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絕望。
沈青崖動了動唇,聲音好像更加悠遠了,仿佛是是鏡海湖面的風,從遠處吹來,又散開在廣闊的天地中,帶著一絲閬風千年守護者的威嚴:“閬風人沒有守護好若木之花,犯下了過錯,唯有讓閬風的族長贖罪,永遠留在鏡海,一生不得離開,才能解開封印,若非如此,赤烏凰沒了牽制,禍害蒼生那都是世人自作孽。”
沈青崖冷冷的聲音落在湖面,季風聽得心一沉,不甘心道:“可那些跟他有什么關系?分明不是他的錯,不管是天鎖被盜,還是惘極境結界破裂,都不是他能控制的,為何要他一力承擔!”
季風話語中難以壓制的激動,讓沈青崖怔了怔,側身看他,季風被這淡漠的眸子一看,便冷靜了三五分,沉了沉聲音道:“抱歉,是我太激動了,閬風十二年前遭到了滅族,前輩是知道的,幸免于難的只有幾個人,如今閬風下一任族長,是我,很重要的人。”
季風說道最后聲音越發(fā)平靜,但偏偏沈青崖在那平靜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直透人心底的堅決。
很熟悉的眼神,和那個早已死去的自己一般無二。
沈青崖道:“但必須要有人付出代價。”
季風徹底冷靜下來,漆黑的眸子遠遠地看著遠方顏色越發(fā)深的湖面,過了許久才道:“那個人可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