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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船行一路,那影子便跟了一路,他心下想,自己已經出去游蕩快半年了,連個打劫的都沒遇到過,為何這幾日會被無面鬼盯上?
無面鬼非人非鬼,乃是一種人為練就的影子,自身沒什么攻擊力,只能做一些探查信息的工作,在天垣修界不足為奇,凡是有些實力的大門大派,都可練就,因沒有臉所以叫做無面鬼,雖是不足為懼卻也實在煩人,他能到人難以到達的地方,跟你到天涯海角都不是問題。
頃刻間少年腦內過了一遍往時今日,還是覺得自己沒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并且身無分文。
心道有什么好覬覦的,都到臨夏城了,愛跟跟唄!
便將之拋諸腦后,悠哉悠哉的逛鬼節。
既然是中元節,那就順手買個面具吧,少年心里想著,在擁攘的街道中挑挑選選一陣子,目光終于停在一個攤位。
“喲,在這兒呢。”少年兩手拍在一個面具攤位上,攤主是一個目露精光的青年。
“我說老包,這臨夏有你不賣的東西嗎?”
那叫老包的青年笑嘻嘻道:“喲,這不是時風門小公子季風嗎,你小子真滾回來了,哎呀生活不易,自然是什么好賣賣什么咯,我跟你說,別看我擺攤兒做些零碎小生意,你包哥那在臨夏人送外號包百貨,什么金塊玉石,辟邪靈器,祖傳丸散,秘制膏丹,哥什么都能搞到。”
老包眉飛色舞的自賣自夸,季風習以為常的頭也不抬,任他胡天海地的吹噓,眼睛落在攤上形色各異的面具上,挑挑揀揀道:
“可胡吹吧你,我看看,你這面具有何獨特之處?”
老包拍了拍胸脯:“我這兒的面具,獨特之處就在于,,,在臨夏絕對找不到重樣兒的,怎么樣,老季,來一個?”
季風嗤笑,指了指來往的人群道:“你往街上看看,哪個是重樣兒的,沒什么特別的我去別處看看啊?”
季風作勢要走,老包趕忙拉住。
“唉,你怎么那么不講義氣啊,讓兄弟我宰一宰不成嗎?”
街上像老包這樣的面具小商販不計其數,但在臨夏城,老包算是十分活躍,混得開的,季風打小就認識他,有時兩人搞到什么新奇的東西還能一起琢磨一陣子,然后再吹噓抬價賣出去,兩人五五分利,倒不是季風缺錢,只覺得好玩兒,有時還會心甘情愿讓老包宰。
聞言季風失笑,攤攤手道:“不巧,今日身無分文。”
老包摸著下巴打量了一眼季風全身上下,抿著嘴,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注意。
這人哪次不是山窮水盡了才肯回來一趟,銀子看來是真的沒有了,不過還有別的嘛。
季風往攤位旁的椅子上一坐,換個話頭:“老包,我不在這段時間,臨夏可有什么新鮮事?”
“新鮮事嘛,倒沒有,不過臨夏這幾天來了很多人。”
季風挑挑眉,不以為然:“臨夏繁華,單鬼節就能吸引很多外來人參加,更何況霽月樓三年一度的飛花會就在鬼節這段日子舉行,每次都有很多修界名士慕名而來,這有什么稀奇的。”
老包晃晃手指湊過去,煞有介事道:“不一樣,雖說我不是你們修道一路的,但好歹我也混跡江湖這么多年,見的多了,我能感覺出來,這些人,鬼鬼祟祟的,別有目的。”
“哦?”季風若有所思
“那這幾天可有什么動作?”
老包一揮手:“這我哪知道,我就是個商人,不管是誰,能宰他一筆更重要,怎么樣,你買個面具擋一擋,萬一他們是沖你來的,破財消災,唉,我這里有開過光的,,,”
說道老包從小攤下面摸出了一堆新的面具。
季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還真是張口就來,這就開過光了,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圖我的錢,他們圖我什么?”
老包也不急,沒有他敲不來的銀子
“嘿,我可告訴你,前幾天我就聽到花季少女們說你今天回來,商量著堵你呢,哎喲這會兒該在哪條街了?”
如老包所料,季風聽到“花季少女”四個字登時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臨夏城民風開放,愛美之風盛行,城內專設皎玉榜,給臨夏俊男俊女排名,榜中設十五個名額,他季家的人雖只有幾人在榜,但含金量極高,分走了整張榜單的風頭。
季風就在那榜中第二,城中各家姑娘們十分瘋狂,絲毫不掩飾其迷戀,有旁觀者驚其狂熱,送其“花季少女”四個字,意為花癡季家人的少女,本是調侃,不料姑娘們欣然受之,從此以“花季少女”之名行走臨夏。
季風自小就深受其“迫害”,被如此這般搓圓捏扁,個中酸澀,如魚飲水。
不知是誰得知今日季風游玩歸來,消息早就傳遍了花季少女內部,正商量著來個盛大的歡迎儀式。
他一走半年,浪得忘記了這茬,季風隨便掃到一個面具就要拿起來,被老包一把按住,并伸出另一只手搓了搓。
季風大驚:“干什么?這種緊要關頭你的兄弟義氣呢?”
“嘿嘿,義氣是什么,又不能當飯吃,我還要娶媳婦兒呢,你要再拖,我不介意你把姑娘們引來,說不定能成就你哥我一段緣呢!”老包十分理所應當就不放手。
季風控訴反抗:“你趁火打劫!”
老包據理力爭: “什么打劫,我又沒抬價。”
季風哪里還有錢,遂摸出一樣東西扔過去:“我只有這個,拿去。”
常年倒賣稀奇玩意兒的老包一眼就看出這是什么,尋常方向儀只指示南北,而這算是一種靈器,只需灌入一點兒靈力便可按心中所想指示位置。
季風是個路癡,閑來無事專門為自己量身定做,給它取名百道行,市面少有這種東西。
老包達到目的滿意的點頭:“這也不錯,應該能賣不少錢,哈哈,面具你隨便挑啊。”
老包松開手,季風隨手挑了個惡鬼面具帶上,就聽見一陣鶯歌燕啼般的聲音。
身后不遠處,一群花季少女花團錦簇著往這邊靠攏。
“在那兒呢,果真回來了。”
“季小公子~”
“半年不見,長高了耶!”
“哎喲越來越俊俏了,誰都別跟我搶。”
“啊,小風哥哥我在這里。”
“你怎么叫的這么肉麻?”
“要你管。”
“姐妹們,別吵,先捉住他。”
“小風哥哥別跑啊,別跑啊!”
難得這街道上還有不扮鬼不戴面具,個個嬌花似的成為這街上的一道風景,餓狼般的朝季風奔去。
旁邊的人早就司空見慣這一幕,樂的看這場好戲。
“喲,今天是季小公子啊,有陣子沒見著了。”
“掌門也許久不見了。”
“聽說掌門下山都不從城里過,要繞路。”
“真的?好慘啊。”
季風慌忙中丟下一句“下次再找你算賬。”就逃命似的跑了。
“小風哥哥常來啊。”老包在后頭抬高聲音大喊道。
花季少女們:“往那邊跑了。”
季風頭也不敢回的跑了幾條街,發現還沒甩掉,十分無助。
不是女孩兒們都柔弱些的嗎,怎么這般有體力。
“到底是誰說我今天回來啊!” 季風對著前面不知所措的人群喊了一聲。
一定是他小叔叔,不派人來迎接就算了,竟然這樣坑自己的親侄兒,邊跑邊盤算著下次一定要在城中人最多的地方寫一條時風掌門招親文書以解心頭之恨。
當下逃命中才后知后覺方才情急把什么東西抵押出去了,這下燈火交錯,人潮涌動,幾條主街道在季風眼里沒什么兩樣。
“這往那邊啊?該死!” 季風看著兩邊差不多的街道茫然。
抉擇左右間,一家門扉緊閉的店映入眼簾。
任誰都覺得奇怪,在這百家狂歡的日子,家家大門敞開不做生意也圖熱鬧,而這家非但大門緊閉,還堂而皇之掛了個牌子寫到:
今日高興,不營業
只見這店鋪,高掛的扁牌上郝然寫著“別崍”二字,恨不得歇業大吉。
季風:“這老頭又作什么妖?”
季風選定這間,跳墻過院,身后的圍追截堵被一墻隔斷。
季風落在院子里,鼻子嗅了嗅,聞到里面傳來的一陣醇厚的酒香。
季風五感十分敏銳,在門口就聞到這股味道,只是大街上各種氣味混雜,加之情況緊急,沒有細細辨認,竟是從這兒傳出來的。
時風門專修一種元靈術,感知能力隨修為增加被無限放大且收放自如,也通過元靈的生成與周圍的靈氣連接,修煉至有所成會開啟元靈印記,也算是此法修行的獨特記號。
季風自靈脈阻塞后,無法修習元靈術,但唯一不算上天太絕的一點是,他的五感保留時風一脈的特點,門人靠修煉強化五感,他則靠年齡增長,五感自然而然越發敏銳。
季風翻窗而入,收斂腳步,悄悄往香味源頭走過去 。
果然,雜亂的小鋪子里,一個頭發半白的老頭兒坐在地上,抱著一瓶酒,搖頭晃腦的嘟囔著。
季風嘴角一彎,眼中頑劣之意盡顯,湊過去彎腰對著正迷迷糊糊的老頭笑:“做什么呢老頭?”
老頭正沉浸在酒香中,被突然湊近的臉驚得一蹬腿,下意識的抱住懷里的酒:“嚇死你爺爺。”
季風抿了抿嘴,道:“這就嚇到了,那我再這樣如何。”
話落一把奪過酒瓶起身退步,
老頭大驚失色,呼喊道:“我的桑落,我埋了三十多年的老朋友,你小心點,小心點,哎喲祖宗哦!”
季風豪爽的灌了一口,涼涼的酒水順著喉嚨滑進胃里,還有點燙喉。
老頭一邊攔著季風一邊不住念道:“少喝點,少喝點。”
季風晃了晃瓶身道:“喲,你還給自己埋了女兒紅啊,今天什么日子讓你把它挖出來,桑落,還不錯,有好酒也不叫上我,躲在這里偷偷喝,還今日開心,我就不還給你,讓你今年都不開心。”
老頭覺得心窩子生疼,拍腿痛惜道:“什么女兒紅,算了,讓你喝一口,就一口啊。”
季風又喝了一口道,:“怎么這般小氣,你都醉的說話含糊不清了,不如都給我吧。”
老頭一巴掌呼過去,被躲開了“你爺爺我沒醉,清醒的很。”
季風笑道:“對對對,你千杯不醉,名字都叫尹不醉,你最厲害。”
尹不醉鼻子哼了一聲,道:“我看你小子酒量還行,勉強能跟我喝兩口,不如取個不歸為字,咱爺倆湊個不醉不歸。”
季風毫不猶豫的拒絕:“誰要你這破名兒,真不吉利。”
尹不醉雙手叉腰,嘿的一聲,隨即警惕道:“我說你小子,成年浪跡在外,怎么突然到我這兒來了,不會又來坑我寶貝吧?”
見季風不說話,只是笑,尹不醉又覺得心口疼了一下。
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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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波回憶即將(已經)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