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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今天聽課的三位老師其中有一位女老師,你知道是誰嗎?”于菲忍不住問,她不相信秋明真的不知道。
“哦,都是教委派過來的。”秋明答非所問。
“我把燈打開。”于菲從秋明的懷里掙脫出來按了下開關,對秋明的不誠實暗自生氣。
“于菲,其實,”秋明愣在原地若有所思,吞吞吐吐。
“說吧。”于菲轉向秋明期待著下文。
“其實,那是我媽。”秋明說完嘆了口氣,隨即低下頭。
“嗯。”于菲聽了,反而沒有興趣了,再多問顯得太沒分寸了。
“我教你用手機吧,快拿出來。”秋明轉換了話題,目光四處搜尋手機的下落。
“哦,你看天都黑了,你快回去吧,明天還有課呢。”于菲面露難色,趕緊打圓場。
“于菲,你竟這么急著趕我走?從進門,你還沒讓我坐下來呢。”秋明有點不樂意,鼓著嘴看向于菲,“今天可是我生日,你就不表示一下?”
“我......”于菲被堵得無話可說,看來粗暴地往外趕不太現實,腦袋里搜羅著計策。
“我去給你買個蛋糕吧。”于菲想著,只要走出去就好辦了。
“那太俗了,長壽面已經吃過了。”秋明眨巴了下眼睛。
“那我給你唱生日歌吧。hday......”
于菲剛拍起手哼著,秋明又湊過來抱住了于菲,一下子堵住于菲的嘴,“吧唧”了兩下。
“好吧,今天的禮物不錯。”秋明轉過身去,“明天再見!”
于菲還沒緩過神,秋明已經走出了門去。
他到底住在哪里?離得遠不遠呢?
于菲這才想起來,一直沒問過秋明的住處。
于菲心底一時蕩起的漣漪讓頭腦有些不好使,糊里糊涂地被親了又親,這算怎么回事呢?
于菲一邊想一邊慢慢收拾好自己,待坐到書桌前時已經晚上九點多鐘了,翻了一會兒教案,便往床上爬。
初冬的夜開始有些冷,于菲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又裹,一點點溫暖涌上身,嘴角浮起笑意慢慢入睡。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太陽溫暖地照在身上,于菲潮潤的臉上像綻開著茉莉花,閃著亮亮的光,羞答答地走進學校。
上午的前兩節課是于菲的,后面兩節課是秋明的。
于菲跟平常一樣上完了課程,坐在辦公室批改作業。
秋明呢?于菲抬頭看著對面的空位子,心里有些著急,快到上課時間了,一般秋明不管有什么事都會提前到的,今天是怎么了呢?
于菲有些不安,起身往教室走去,先穩住課堂吧,事后再跟校長說,于菲心里打定主意。
“同學們,我是你們的新數學老師,我姓周......”于菲剛走到教室門外就聽到這么一段介紹,心里一陣慌,退到窗口悄悄往講臺上望了一眼。
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老師,不就是代五年級的周老師嗎?于菲認得。這速度如此快,一夜之間,一夜之間,秋明呢?
于菲方才意識到,自己很想見到秋明站在講臺上。
于菲悻悻地回到辦公室。
回想起昨天的一個個片斷,還有秋明欲言又止的樣子,于菲跌入了谷底。心不在焉地批完了作業,目光呆滯地坐著,眼睛盯著對面的空座位思想一片混沌。
“秋明被他媽捆回城里去了。你知道嗎?”
“聽說了,這不周老師被安排去頂班了。”
門外有幾位老師匆匆走過,許是無意的交談,許是故意說了給于菲聽的。
于菲一動不動,直到放學時間,也沒見秋明出現。
于菲就那么呆呆地坐著,一直到下午上課,于菲才起身往教室走。
“于菲,下課來我辦公室一下。”校長正巧來到辦公室門口陰著臉說。
“好。”于菲面無表情地回答。
終于挨到下課。
于菲邊往校長室走,邊想著會聊什么。一定和秋明有關,于菲確定。
“于菲,快坐。”校長見于菲走進來立馬招呼著,若不是有點人情關系,校長會不會劈頭蓋臉地兇一頓呢?于菲心想。
“聽說,你和秋明以前是同學,是吧?”校長見于菲不說話,直接開門見山。
“是的。”于菲看著校長的臉回答。
“那你知道他的情況嗎?”校長反問著于菲。
“什么情況?”于菲很詫異,多年不曾見過面的同學,我哪里會了解他的什么情況呢?
“真不知道?”校長有些不相信,“秋明的媽媽已經為他定好了一門親事,女方的父親是咱們的縣長,也是秋明媽媽的同學。”
于菲聽到此,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像被人拍了一百個巴掌。
“秋明原本是要在縣機關實習的,不知道為什么鬧著要到這里來實習當老師,他媽媽沒辦法就用關系把他安排到這里,期限是一年,一年后還是要回城去的。本意是讓他體驗一下,增加點社會閱歷。”
校長停頓了一下,盯著于菲變色的臉。
“你們不是商量好的吧?”校長轉而問于菲。
“我一點兒也不知道這事。”于菲無辜地說。
“就算你不知道吧。昨天,你也見到他媽了。聽說秋明還當著他媽給你送花,把他媽激怒了。”
于菲的臉越來越燙,很想找個冰窟跳下去。
“于菲,收手吧。咱也算有點交情,這些話本不該說的,也是為你好!”
于菲無話可說,向校長道了謝,像個木偶一樣一步步移回辦公室,拎起手包往家走。
命運總愛開玩笑。
于菲回到家,一頭倒在床上,眼淚再也止不住,無聲地滴在枕頭上。
夜半,于菲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摸出那個手機盒子,打開手機。
“于菲,我想講故事給你聽。你愿意聽嗎?”短信的時間停在昨晚的20點08分。
“我愿意。”于菲心里回答著,只是此刻是不能回消息的。
于菲死死盯著手機,希望能再有一條新的消息。可是,直到天亮也沒有收到消息。
于菲一如繼往地到學校上課,下課,一個人來,一個人去。
學生們下課有時會問一句,“秋明老師去哪兒了?”
于菲只是笑笑。是啊,他去哪兒了呢?
就這樣一個學期結束了。
于菲把手機裝在手包里,時不時拿出來望一眼,始終沒收到過消息,估計是被關小黑屋了,于菲想。
只是,我如何把手機還你呢?也許縣長大人的女婿不缺手機吧。
帶著落寞度過春節,于菲又回到學校上課。
習慣了一個人發呆的日子,于菲越來越輕松,慢慢開始恢復了往日的笑容。
春去夏來。
有一天,小姨來到鎮上找到于菲。
“菲呀,我家大院里有一大姐的兒子在北京,是高中老師,博士呢,而且長得帥,就比你大八歲。”
小姨一向疼愛于菲,專門跑下來跟于菲商量,可見那男孩多中她意。
“小姨,我還小呢,沒打算相親。”于菲為難地想拒絕。
“聽話,你先見見再說好吧?”小姨拉起于菲的手,“咱可不要在這鎮上呆一輩子,女孩子嫁個好人家是大事情。”
“我,”于菲不知所措,“我沒時間,你看看,我還要給學生上課呢。”
“不急,等放假。他媽在你小時候就見過你,這不一聊就想起來了,一個勁兒要你們見見面。到放假,她兒子就回來了。”小姨一臉的歡喜。
“我跟爸媽說一下。”于菲說。
“你爸媽那里不用你操心啦。”小姨擠了擠眼笑起來。
送別小姨,于菲陷入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我于菲也迎來了相親的季節,可是一切還不曾有心理準備,連走的人還不曾有過告別。
日子過得很快,學校的工作結束,開完會,便開始了暑假生活。
剛回家待了三天。
“于菲,小姨想你了,你去看看她吧,順便送點香油去,我昨天剛去磨坊里現磨的。”媽媽哄著于菲。不用想,準是相親的事。于菲心知肚明,卻不好拒絕。
“好吧,我歇歇再去吧,這不剛放假三天嗎?”于菲能拖則拖。
“也行,就下周去,七天為限。”媽媽下了最后通牒。
“姐,我回來了。”于文一蹦三跳地回家來。
“歡迎于公子回府!”于菲像抓住了救星,一把拉住于文。
“快進來,”于菲將于文拉回自己房間掩上門,“快說說咋回事?什么博士?”
“你急啥?”于文手一甩丟下個白眼,“容我喘口氣。”
于菲無可奈何又不敢得罪,誰讓有求于人呢。
“那大媽確實是找小姨好幾次了,”于文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說是博士,長得又高又帥,高中老師,和你很配。”
于菲聽著這波瀾不驚的話,跟小姨說的一模一樣,想來也沒有別的了,如何能編出理由不去呢?
于菲一臉的愁容。
“姐,你要是嫁給博士,那以后生的娃會不會就會聰明一點兒?”于文突然話風一轉,趴到于菲的面前嬉皮笑臉起來。
“據科學統計,高知夫妻也有生出智障的機率。”于菲冷冷的答道。
“那你是去見還是不見?”于文緊緊追問,“那個秋明哥?”
于菲被于文的話一點,心情又開始郁悶起來。
“姐,你當我沒說話,我去寫作業了。”于文逃著溜了出去。
我是去見還是不見?于菲反復地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