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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智輝在公園里找到了一個長期居住的流浪漢，跟傳統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不一樣，他有家，但是欠債太多，不想回去。穿了條磨破的舊絨褲子，光著腦袋，披著扯破領子的骯臟花襯衫，領口露出精瘦，蒙著褐色皮膚的骨節。吳智輝找到他的時候，他還在睡覺。吳智輝讓他描述一下昨晚他到底在干什么？

流浪漢昨天很早就來到長凳上躺下了，望著來來往往散步的行人，除了有幾只惡狗對他狂吠以外，無人停留，肚子里咕咕的叫著，饑餓感已經習慣了，反正也很少吃飽過。大約1點，在他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腳跟感覺被人觸碰了一下，他立刻驚醒，冷眼盯著眼前吵醒他的男人。

“肚子餓了嗎？”

“關你什么事？”

“請你吃一頓飯。”

一共四個人，走了大概半小時，男人找到了一家大排檔火鍋店，上了幾瓶劣質的三花酒。他的話很少，即使在熱火朝天的飯桌上，他也只是一口一口的抿著酒，微笑地看著其余三個流浪漢的吹牛聊天。飯局結束后，流浪漢就一個人回到了公園的長椅里睡覺。

流浪漢描述得很開心，特別在酒，火鍋這幾個字咬得很重。暗示吳智輝請吃飯。

聽完這個故事，吳智輝看了流浪漢很久，說：“我也請你吃飯吧，你還記得那個店在哪里嗎？”

鄭雅月從回來就一直在匹配失蹤人口，但是沒有找到適合的對象。法醫進行詳細檢查后，得出的結論，死者大約30歲左右，身上的毛發被清理得很干凈。不知道是兇手潔癖的表現還是對毛發的厭惡，總之，連鼻孔這些很難清除的地方也找不到毛發，這是一個很細心的工程。尸體身上找到了一些非死者的唾液，傷口切痕很平整，看起來有點像手術刀的切口。死者有被長時間的低濃度福爾馬林液體浸泡過的痕跡，死亡時間不太長。

吳智輝拿著報告，看了半天，說：“他去哪兒弄到那么多的福爾馬林。”

鄒若光說：“其實福爾馬林很容易弄到，它的用途很多。百分之四的低濃度福爾馬林可以用來殺真菌，治腳氣。百分之四十的才能防腐，這可能是他急于拋尸的原因，他沒辦法好好保存。”

我想了想，說：“他是一個不合格的食用者。”

吳智輝問：“怎么才能算合格？原汁原味還不夠愛護‘食材’嗎？”

我說：“不夠，你知道阿拉斯加棕熊嗎？”

“阿拉斯加這種狗我倒知道。”吳智輝說了一個冷笑話，但是沒人接下去。

我嫌棄地看著他，“阿拉斯加棕熊在秋季捕食的時候，如果河里魚量豐富，它們就不吃肉，只會吃掉富含脂肪的部分或它們喜歡的部分。因為它們想要高熱量的脂肪部分。”

鄭雅月說：“你的意思是兇手只把自己需要的和喜歡的食物吃掉了？那鼻毛和頭發呢？”鄭雅月說完，小臉被嚇得慘白，她想到了一個可能，毛發被吃掉了！

我在辦公室的黑板上面寫下了饑餓感三個字。意思很清楚，我們把兇手定義為食尸鬼，這種夜間食腐的鬣狗，從來沒有飽腹過，雖然厭惡尸體，但饑餓感是它一直欲動的原因。但我們的兇手比較高級，除了身體上的饑餓外，還有精神上的。

我拍了拍雙手，嘴巴嘟成一個圈，往右一擺，右臉擠出了一個酒窩，在腦子里總結了我們已獲的資料，整理好語言，召集好人員后，開始喋喋不休的說道：“兇手年紀大概在20到40歲左右，年紀跨度很大，男性。我懷疑他有兩種人格，其中一種可能有嚴重的自閉癥，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說他是個天才。而是那種不跟別人接觸，不愛說話，覺得自己很高貴，跟我們不是一個物種。他的自我管制力很差，沒有觸碰法律的這種概念，嚴重的幻想癥使得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個高級物種，凌駕于所有生物之上。居住的地方可能比較接近荒野這種渺無人煙的地方。重要的是其實他很聰明，能與人友好的溝通。可能有一份正當的職業，但是生活的現狀并不好，這種可以是精神上的。我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有多少‘糧食’，但是應該不會太少。而且他有嚴重的攻擊人意識，暫時不知道他喜歡人的特點是什么？”

鄭雅月接著補充道：“這類疑犯往往會從干一些偷偷摸摸的事開始，如偷盜大學里面的人體標本開始做起。這個人幻想并癡于這類謀殺，他嘗到了甜頭，就會冒著更大的風險繼續殺人。”

吳智輝說：“他可能有一輛車，用于搬運尸體。他是一個‘隨心所欲’的人，襲擊的地點很有很多，但著重放在人煙稀少的地方。”

鄒若光說：“具有一定的醫學知識，手上有許多關于醫療上的工具。”

說完，我們就散會了。已經到了晚飯的時間，吳智輝表示自己已經吃過飯了，選擇留在警局，拿著鄭雅月給他的1900多份有襲擊罪名前科的犯人資料產看。不過他介紹了一個大排檔火鍋店給我們，說味道不錯。我們已經準備過去。火鍋店很小，依靠著河邊，通過一些違章的桌子愣是擺出了很大的空間，雜亂的電線鋪滿地上，有些地方繳成一團，我們找了一個比較涼快的位置坐下。夏天的晚上來得很慢，已經7點，天邊還有一輪暗紅的落日，水波在陽光的照耀下，不斷閃動而耀眼。這個時間，夜市攤子還沒什么人。服務員端來一個電磁爐，插上電后，問我們需要什么。我們不約而同的避開了他推薦的內臟，選擇了一些豬肉，牛肉和很多蔬菜，鍋底點了一個麻辣口味。融化的黃油，煮沸的紅油，不斷地麻醉舌頭，看似美味的食物，我幾乎是直接吞下去的，不敢過多享受肉在嘴里咀嚼的韻味。一杯冰鎮啤酒下肚，瞬間精力充沛，做好回警局熬夜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