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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淳王殿下看來,是李筱算計了他,給他下了藥。”
聽了這話,沈妙妙沉默不語。
“那時我已經知道李筱是我親妹妹,我不忍她慘遭毒手,于是偷偷給王景言送信,讓他保護好李筱。只是我沒料到,因為我的這一舉動,反倒促成了之后的局面。”
“李筱被王景言救走,沒過多久就被查出有了身孕,孩子是李秉文的。她痛苦不已,將腹中胎兒打掉,因此她的身子也受到了巨大損傷,大夫說再也無法有孕了。”
“這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李筱被仇恨懵蔽雙眼,她要毀了李秉文的一切,包括您,殿下。”
“我?筱筱她要害我?”沈妙妙難以想象那時的李筱是多么絕望,多么痛苦,不然她絕對不會動殺她的念頭。
楚恒繼續道:“她要殺你,但你在楚家,我在這里她不敢動手。后來這事被她暫且擱置,緊接著就派人去烽洲刺殺淳王。李秉文受傷,派人去查刺客的來歷,最后調查到了崇王身上。”
“崇王?難道李筱和李秉誠聯手了?”
“是。”楚恒點了點頭,“只不過李筱做事不利落留下了證據,讓人查到了崇王的頭上。淳王本打算告崇王一狀的,只是沒想到陛下病危!”
“齊彬做的?”
“是也不是,陛下他本就患了頑疾,只是這幾年壓著沒有說。上輩子齊彬只是下了猛藥,推波助瀾了一把。后來的事你也知道,蘇家偽造了一招,推李秉誠登基。淳王孤注一擲兵臨城下,你欲逃出京城,李筱讓王景言報信給楚家。”
好半晌,兩人都沒說話。沈妙妙在腦子里仔細梳理這些事情,楚恒也不去打擾她,給她足夠的時間。
“我死之后呢?又發生了什么?” 沈妙妙沉聲問道。
“自然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李秉誠被齊彬捧殺成昏君,蘇辰想要攔根本攔不住。他在位的五年中天下怨聲四起,百姓民不聊生。定北侯一死,又無有能力的人接管北境,這直接導致北境失守。以前只是西北戰亂,現在北境也常常發生戰事。南方又有水患,那李秉誠只知道享樂,根本收拾不了這爛攤子。于是這時齊彬站了出來,斬殺昏君滅蘇氏,奪取皇位。”
沈妙妙疑惑的看向楚恒,那眼神意味深長。
“既然齊彬當了皇帝,你又是他的兒子,那你就是東宮太子,怎到最后卻死了呢?”
“他愛權利,愛帝位,開始研究長生不老之術,我這個兒子就顯得格外礙眼,最終死于他的手段之下。其實我也活夠了,我知道那杯酒里有毒。”
“只是我沒想到,老天可憐我,給了一個重新翻盤的機會!”楚恒突然興奮了起來,看著沈妙妙的雙眼起了波瀾,“幸得老天垂憐讓我重活了一次,還是重生到了你我訂婚之前。這輩子我剛醒來時就開始清理身邊人,暗中培養勢力。本想和你重新開始,這輩子護你周全。卻不想你已經另有所屬。”
話說到這兒,楚恒的手下意識的就緊握成拳。他始終記得新婚當日聽到沈妙妙和邵元拓在一起時,那摧心肝的滋味。
他后悔,后悔自己醒悟的太晚了,早知道上輩子的哪輩子的隱忍無濟于事,他定會好好對沈妙妙,告訴他愛她。
可這時,沈妙妙卻淡淡道:“楚恒,你未必是喜歡我,可能是對我心有愧疚。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彌補我。”
“如果這么想殿下能夠好受點,那就這般想吧。”楚恒苦笑。
沈妙妙啞然。當她聽到這一切時太震驚了,尤其是楚恒上輩子愛她,為她隱忍,保護她時,她心中五味雜陳。
或許這就是錯過吧,不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他們始終有緣無分。誤會彼此,錯過彼此。
突然,一聲轟隆雷響響徹山間,絲毫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大雨瞬間就是傾盆而下。
陷阱里的二人先是一愣,之后瞬間就白了臉,意識到大事不妙!
“你會游泳么?”兩人異口同聲問道,不用回答兩人也知道了答案。
他們誰也不會!
若是這大雨繼續下,他們最后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淹死在陷阱中!
這個時間天已經蒙蒙亮,太陽剛剛露臉,雨水已經淹沒到了他們腰間的位置。
楚恒抬頭看著對面的沈妙妙,發現她已經被冰涼的雨水凍得面頰發白,她又有傷在身,折騰了一晚上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靠在坑壁上搖搖欲墜,似乎下一刻就要一頭栽進水中。
再不做些什么,這水遲早會沒過頭頂。
楚恒想了想,淌著水走到沈妙妙身邊,伸手攬過她的腰,順勢一舉直接將她舉到自己的肩膀上。
“楚恒!你干什么!放開我!”沈妙妙被他這一舉才驚覺人走到自己身邊。可她的力氣委實太小,根本掙脫不開楚恒的牽制。
“別鬧,我們都要撐著,撐著有人來救我們。若是為了和我賭氣,淹死在這土坑里,多不值當。我個子比你高,托著你,你我都能多活一會兒。”
沈妙妙沒有說話,但身體已經有所動作,她換了個姿勢,跨坐在楚恒的肩膀上,用手死死抵著坑壁,這樣能減輕楚恒身上的一些重量。
“楚恒,你不許死,我可不想再欠你人情!”
聽了這話,楚恒失笑出聲:“我也沒想過讓您還我人情。不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我都希望您能好好的活著,能夠過的好。”
楚恒頓了頓,話鋒一轉道:“殿下,您聽我一句勸,不要摻和奪嫡一事,您是斗不過齊彬的。您逃吧,逃去北境。”
“我做不到,齊彬傷我至親至愛之人,我怎會置之不理?難不成你要我為了自保,對這些視而不見?那你又為何告訴我事情的真相?楚恒,你小看我了,我若是個貪生怕死的,當初就不會從城樓上跳下去。”
楚恒突然急了,這一急身體就有些不好控制,一條腿失力跪到了地上,整個臉都沒入了水中。
“楚恒!”沈妙妙慌張的大叫,剛準備從楚恒身上下去去扶他。只是還沒來得及動作,楚恒就又站了起來,撐著沈妙妙遠離冰涼的雨水。
“殿下,您難道忘了呢?您不過是個養女,陛下不會放權給您。您以為公主府那點人,就可以和齊彬抗衡了?”
沈妙妙先是一愣,當初她不知道這些事時只當蘇家是她的敵人。如今看來,蘇家也不過是齊彬手中的一枚棋子,他才是那個執棋人。
楚恒說得不錯,她那點人,無法和經營數十年的齊彬抗衡,這簡直是以卵擊石。
不過,沈妙妙笑道:“事在人為!”
楚恒提起上輩子的事,其實就是想讓沈妙妙知難而退。因為她上輩子就是個懦弱的性子,習慣了謹小慎微,習慣了委曲求全。
現如今他覺得,自己好像從未了解過沈妙妙。
“殿下,我認為我很了解你,但我始終不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