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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邵元拓睡不著,便和女子嘮了起來。
“這黑燈瞎火的,你屋里躺了個大男人,你就不怕我對你做些什么?”
女子笑道:“你看著不像壞人,而且你有傷在身,又能對我做什么呢?”
邵元拓無言以對,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她睡覺。
等第二天一早,邵元拓被屋外吵鬧的聲音吵醒,外邊好像有一男一女在吵架。他走到門口,支著耳朵去聽,聽到的是女子的聲音。
“別鬧了,回家吧。”
“是我在鬧?明明是你家欺人太甚!她落了胎,憑什么要我拿嫁妝補償她?”
“你還好意思問憑什么!若非你故意將人推倒,她怎會流產(chǎn)?”
女子似乎被氣笑了,氣得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這時,一個老婦的聲音傳來:“你也別生氣,再怎么說你也不能老住在莊子上,所謂家和萬事興,我這個做婆婆的總要一碗水端平,這事的確是你做錯了……”
“一碗水端平?”女子再也忍不住了,提高了聲音,“你拿我和一個妾作比較?”
老婦也只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找補道:“不是不是,是我口笨說錯話了。”
女子似不想和他們在費唇舌,直接關(guān)了大門,沖著外頭揚聲道:“我氣消了自然會回去,你們別再來煩我。”
外邊恢復了平靜,邵元拓聽著屋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他才看到女子一張憔悴的臉。
她似乎心情很不好,很難受。
女子見邵元拓醒了,趕緊扯出一抹笑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讓你見笑了,都是家里的一些污遭事。”
“聽剛才那母子兩個的談吐,似乎不是普通村民啊。”其實邵元拓早就懷疑女子的說法,她那雙手明明柔弱無骨,皮膚吹彈可破,怎會是個常年干粗活的普通村婦?
“是呀,他們是京中做生意的。我也不是村婦,以前是個商賈家的女兒,十指不沾陽春水,有家有朋友,還有哥哥疼愛。只是后來嫁了人,日子就變了。夫君雖娶了我,可心中另有佳人,后來便抬回家做了個妾。”
女子頓了頓,苦笑道:“我呀,其實也是最近才來了這莊子,當起了村婦。起初不同你說家里的事,是怕你笑話。”
邵元拓看女子難受的樣子,自己心中也有些憋悶。
他本來打算今日就告辭的,可見女子這個樣子他又不放心。要不,還是在留些日子吧,京中的事他晚上就傳信交給其他人去辦。
氣氛有些沉悶,邵元拓也不善逗女孩子開心,這好說一些有的沒的。
“我在這住了兩天了,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說著,邵元拓走到了桌邊,倒了杯茶。
“你就喊我妙兒吧,我又該怎么稱呼你呢?”妙兒反問道。
邵元拓看過去,妙兒似乎不想過多了解他。也對,他裝成江湖人士,見面又受了那么重的傷,不想惹上麻煩也是人之常情。
“你便喊我拓大哥吧。”
兩人就這么心照不宣的隱藏真實身份,并誰也沒有深究。
“拓……”妙兒念出了聲,“這個字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聽過。”
邵元拓嗆了一口茶,茶杯沒拿穩(wěn)茶水灑到了身上。
妙兒趕緊從袖中拿處帕子,替他擦拭胸口浸濕的地方,擦著擦著便能感受到他咚咚咚越跳越快的心臟。
妙兒下意識的抬頭去看,正好對上邵元拓那雙銳利的眸子。她抬頭,他恰巧低頭,鼻尖對著鼻尖碰到了一塊。
一瞬間,兩人的身體都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呼吸都變得急促。四目相對之下,兩人皆是面紅耳赤。
妙兒趕緊將帕子塞進邵元拓的手中,奪門而出。
她出去后趕緊關(guān)上房門,腿腳突覺一軟慢慢滑落。臉上的溫度越來越熱,妙兒的心臟也砰砰直跳。
這還是第一次,她心跳的如此之快。
屋內(nèi)的邵元拓,盯著手中那繡有牡丹花的帕子,眼睛一眨不眨,眸中似有團火焰在燃燒,溫度之熱烈,恨不得將帕子盯出個洞來。
想起適才妙兒那羞澀落跑的樣子,心又不免開始狂跳。
日子一天天過去,邵元拓賴在沈妙妙這里也有好十多日了。他心中不舍,因為他知道,自己對妙兒動心了。
臨走那日,他同她道:“如果你覺得委屈,那邊跟我走吧,我?guī)闳ケ本场!?
妙兒沉默了。
雖然沒有得到肯定的答案,但邵元拓不認為沈妙妙的沉默是拒絕。來日方長,等他處理好北境的事,就來找她。
于是他最后留下一句:“妙兒,等我回來。”
只是造化弄人,等他再去找她時已經(jīng)是人去屋空。他失落了好長一段時間,查遍了整個京城家的商賈之家,都沒有找到名字帶妙字的女子。
等他們再次見面,是在一場宮宴上。
那時,奉陽大公主和玉靈二公主發(fā)生口角,玉靈一不小心將奉陽推入池塘。邵元拓聽到呼救聲,想也沒想跳下池塘,等他把奉陽公主撈上來時,他驚呆了。
奉陽大公主,楚恒之妻沈妙妙,居然就是他在莊子上遇到的村婦。
她,竟是自己的外孫媳婦。
他想要問清楚,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許多話都沒法問出口,他只能板著一長臉,裝作一副陌生的樣子,啞著聲音艱難喚了一聲。
“外孫媳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