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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在孤兒院摔了一跤,很嚴重。而沉家大部分人都不在家里,等沉云朗趕到醫院的時候,小姑娘小小的身子正蜷縮在地上靠墻上,白皙的小臉淚光瑩瑩,像被遺棄的洋娃娃。
她看到沉云朗,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抓住。粉色的眼睛像兩顆寶石一樣不停閃動,被眼淚浸潤的越發通紅。
“哥哥,奶奶會不會死?會不會像爸爸媽媽一樣死掉?”
她抓著他的衣服,小手的關節都被擰得輕微變型。
他盯著那兩只在顫抖的手,幾乎無法從上面感知到溫暖。
患得患失他沒體會過,成人之后也再不會懂。可他明白奶奶對她的重要性,對她來說他們只是收養她的人,奶奶才是她的親人。平時不會對其他人言說的委屈都只會和她講,而在沉家的小姑娘永遠乖巧懂事,從來不曾露出半點小孩子任性。
就連現在拉著他不放都小心翼翼地,始終都避免碰到他的皮肉。
她太卑微了,讓沉云朗這種從來不會憐惜的人都忍不住次次心疼。
他把她抱起來,給她擦著眼淚。
這時手術室的大門打開,醫生往外走,摘著口罩。
所幸送來醫院的時間及時,手術也成功,沉月雖然還沒醒但性命無虞。
晚上,沉初沉安安從機場趕到醫院。在看到奶奶醒來,又親口對她說沒事兒的之后,小兔子才肯回到家里休息。
回家的路上小兔一直低著頭流淚,沉云朗回憶著已經模糊的小時候的種種,車子停在了路邊。
他下車進了旁邊一處便利店,再出來時手里就拎著一個袋子。
小兔隔著黑色的玻璃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里面裝得都是花花綠綠的東西。
沉云朗打開車門把那袋東西扔到她身上,打開才發現里面都是糖果。
她擠了擠鼻子,偷偷掀起眼皮瞧他。雖然自己不喜歡吃甜的,但畢竟是哥哥的一份心意,還是摟在胸前,粉唇輕輕嘟起,“謝謝......”
兩人回到家里,沉云朗把小姑娘抱進房間里之后就沒再去看過她。
他洗完澡從衛生間里出來,本來是打算下樓喝杯水,路過小兔房間的時候卻聽到了低低的啜泣聲。
他下意識看了眼走廊一端的鐘表,他們回來已經有快兩個小時了。想到那雙通紅的眼睛,敲了敲門,哭聲便在一瞬間止住。
“兔兔?”
良久之后。那才傳來回音。
“我睡了。”
小姑娘甕聲甕氣,一聽就是在騙人。
沉云朗皺了皺眉,轉開扶了許久的門把手。
渾身潔白的小人循聲回頭。
她抱著雙腿坐窗臺上,風吹著雪白的頭發輕動。淡藍色睡衣包裹著瘦小的身體,像個空中飛舞的雪精靈。
單薄又脆弱,沉云朗張開的嘴重新合上,本想呵斥她的念頭瞬間蕩然無存。
她的臉動了動,看著立在門邊的高大男人,表情有被抓包的不自然。
“我,我是打算睡了的。”
月輝將她臉上的淚痕照亮,淡粉色的眼瞳看上去美得不真切。男人過去用抱小孩的姿勢將她從窗臺抱下來,在摸到她身體的冰涼時,那眉頭皺得更深,兩道劍眉的眉尾高高挑起。
“哭什么?”
沉云朗的掌心溫熱寬大,幾乎能將她纖細的小臂整個包裹。小兔一身骨頭又瘦又小,坐在他手臂上真像個小孩子。
她小手張合幾下,遲疑著摟上他的脖子。
還沒能止了抽泣,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
“我害怕......”
奶奶面色枯黃,仿佛比之前還要蒼老。生在戰地的孩子從小便懂得生死離別,深知人的生命有多脆弱。
成年男人無法理解小女孩的恐懼,可她惶恐不安的眼神和摟著他不停顫抖的兩節藕臂讓他無法去忽視她的心情。
算了,因為這個小東西破的例夠多了,今天再順她一次。
他抱著她的身體輕輕放到床上又蓋好被子,努力回想兒時聽過的故事,卻一句也想不起來。
未幾,他捏著眉心放棄,抬腿躺在她身邊用一手支著頭,另手高高抬起,又輕輕落在她身上。
“睡吧,我在這兒。”
他揚起的左臂上有兩排細小的疤痕,那是她咬的。
記憶瞬間被帶回沉云朗抱她回來那一天,他也曾輕輕這樣拍著自己的后背安撫告訴她不要怕,他就在這兒。
高大的身體就在一側,將外面的夜光擋去大半。溫暖的體溫近在咫尺向外慢慢蔓延,化為安全感將她裹挾。驚懼的心情竟真得被緩解,慌亂跳動的心臟也漸漸平靜。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醒來時云朗哥哥還在身邊。
他好像一夜都沒有蓋被子,她看了一會兒他,伸出小手貼在他的額頭上,確認他沒有生病才塌心。又趁著他還沒有睡醒,悄悄地在他臉頰上印上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