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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馮斯抱著子爵夫人,和貝爾一同站到兩人身后。尤菲回過頭,有些擔心地看向子爵夫人。女性神色嚴肅地看著肯特,目光中并無退縮之意。
“所以,子爵在哪里?”莉莉瞪了男巫一眼,冷冷地問道。
男巫看向身后,攤了攤手。
莉莉從貝爾手中接過巨劍,率先走向甬道盡頭。尤菲安靜地走在女傭兵后面。子爵夫人敲敲阿爾的手臂,讓機關人跟上尤菲。
“跟俺走!”貝爾丟開木棒,拔出彎刀橫在男巫脖頸前方,另一只手重重拍了他的肩膀,砸得他一個趔趄,“俺的手可是不知輕重的!所以給俺別亂動!”
甬道末端是一個寬敞的洞窟,同樣由花崗巖和砂漿砌成,顯然是刻意擴建成這般樣子。越向內走,空氣中的血腥氣息就愈發濃郁,甚至蓋過了地下水路的腐敗味道。洞窟內胡亂棄置著殘破的衣物和布片,卻沒有任何尸體或骨骸留下。尤菲想起之前發現的,存留在膠質怪體內的人類骨骸,大概猜到那些骨頭的來源所在。
然后,她們看到了坎貝爾子爵——位于洞窟的盡頭。
子爵正盤膝坐在巖石的地面上,他的身體下方是由大理石所雕筑,直徑超過三公尺的魔法陣。尚未凝固的鮮血正沿著法陣的凹槽緩緩流淌,散發著昏暗的幽光,將洞窟映成一片暗紅。他赤裸著上身,胸前同樣用鮮血畫出符文——尤菲認出,那是和‘轉移’相關的法術刻印。
一具年輕男性的軀體被擺成端坐的姿態,背部與子爵緊貼在一起。他全身的衣物都被除下,人早已喪失了生命的氣息。他裸露的皮膚呈不正常的青白色,鮮血仍然從大腿上的傷口泊泊涌出,注入到下方的法陣當中。
莉莉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汝到底做了些什么!”她快步上前,一把捏住坎貝爾子爵的脖子,直接將他從地上拽起,“這種邪惡的儀式,汝的腦子里已經被膠質怪塞滿了唄!?”
子爵緩緩睜開眼睛,喉嚨中發出嘶啞的咯咯聲。
“冷靜一點。”尤菲按住莉莉的手臂,讓女傭兵不至于將子爵扼死。她轉過身,用冰冷的目光盯著男巫。“這的確不是值得推崇的儀式,子爵也不需要得到同情。但是,這個法術的始作俑者,應當是你吧,肯特。”
男巫轉了轉頭,知道自己沒有辯解的余地,“沒錯,是我。”
“將犧牲者的生命力轉移到受術者體內,用以維系他快速流失的生命——”尤菲的聲音帶著隱約的不滿,“尚不完美的不死之術,‘憑依’的另一種運用方式。巫師們開發過很多這一類的東西,但全部都有巨大的缺陷。”
她踏前一步,目光中含著對于同為巫師,卻選擇了錯誤道路者的責備,“你將子爵大人,還有那些死去的人們,當成你研究法術的實驗品嗎。”
“可他們——他們本已犯下必須償命的罪過!”男巫仰起頭,避免脖頸被銳利的彎刀劃傷,嘶聲辯駁,“我的確是為了完善這一法術,但我同樣延續了子爵大人的生命!等我將這個法術完成——”
“沒有那種可能。”尤菲冷冷地打斷男巫的話,“你的道路從一開始就錯了。強奪他人的生命,不可能帶來真正的拯救。”少女嘆了口氣,“被法術奪取的不僅僅是肉體,還有一部分的靈魂。犧牲者無法回歸他們本應到達的國度,也無法再次轉生,只能化為怨靈,詛咒著奪取他們生命的那個存在。”
男巫掙扎了兩下,似乎還想說些什么,但另一個暗啞卻平靜的聲音阻止了他。
“可以了,肯特。不要多說了。”坎貝爾子爵似乎已經清醒過來。莉莉松開了對他的掌握,但依舊謹慎地盯著他。
“這件事情上,你我都有錯。”他緩緩說道,“你漠視生命,而我貪戀不應有的生命。安妮的事情,本就是我的過錯,也是對我的懲罰。”
“等一下!”莉莉瞪著子爵,“所以說,到底是不是你詛咒了夫人吶?”
“是,但也不是。”回答女傭兵的是尤菲,她看向子爵,面上閃過復雜的神色,“怨靈們本應將你作為詛咒的目標,但那顯然不符合你和肯特的目的。所以,他教給了你一個簡單的手法——是這樣吧。”
子爵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