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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依舊在回響著稚嫩的童聲:“燒紅磚,燒紅磚……”
煙霧繚繞。
王大川瞪大眼睛,只覺得渾身不能動彈,他死死盯著那片廢棄的磚窯,仿佛那里隨時都有可能跳出來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將他吞沒吃掉。
只見一些迷蒙不清的輪廓依稀顯現(xiàn)出來,耳邊的童謠聲也越來越近——從那磚窯里,走出來兩排穿著紅肚兜、扎著沖天辮的小娃娃,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齊聲唱著詭異的童謠,一晃一晃朝著王大川走過來。
王大川的額頭上冷汗涔涔,手心里也攥出了汗,可偏偏腳底下像是生了釘一樣,移動不了半分。
漸漸地,他也從氤氳的煙霧中看清了:只見那群小娃娃邊唱童謠邊抬著轎子,從轎子里無端生出莫大的悲涼和仇恨。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這轎中人!
轎子在離王大川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了下來,童謠聲也戛然而止。
王大川驚恐地瞪大雙眼,緊緊盯著那轎子,不敢眨眼,大氣也不敢出。
只見那轎子落地,轎簾掀開,慢慢的,從里面走出來一個妙曼身姿的女人……
一眨眼,這女子便來到了王大川的面前。
王大川的嘴巴張成一個“O”型……
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一身大紅裙褥上繡著朵朵盛開的暗紋牡丹,裙幅褶褶如殷紅的血液般流動傾瀉于地,挽迆三尺有余。手間撫一把藍銖面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這世間,怎么會有如此美艷的女子……
不對,是女鬼……
活人怎么可能有這樣詭異而又美艷無方的出場方式,又怎么會有這樣一方尤物……
即便是死在這樣的女鬼手里,也認了……
果然是看臉的時代。
王大川不由自主吞咽了口口水,目不轉睛盯著面前的女鬼。此刻方才的驚恐懼怕全部轉化為目瞪口呆,如果不是這女鬼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來的怨氣還時時縈繞在王大川的身邊,提醒著他這莫大的哀怨,恐怕王大川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你……我……怎么會遇見你……”王大川結結巴巴地說著,看著女鬼眼波流轉,只覺得一顆心都要酥了。
“你,可知你是在夢里與我相見?”
女鬼開口,聲音婉轉如鶯啼,身姿拂動,頭上云髻峨峨,插的那支鏤空蘭花珠釵隨之搖動,發(fā)出叮鈴的清脆響聲。
王大川簡直要醉了……忽然清醒過來,又忽然一片迷茫。最后眼神堅定地點了點頭:“知道。”
從小,他就對夢中發(fā)生的事記憶深刻,甚至有時候仿佛會“控夢”、“造夢”。
難不成,這眼前美艷無方的女鬼也是自己強迫自己的大腦意識,硬生生捏造出來的?
是因為他單身了二十多年,寂寞難耐?
這會兒,經(jīng)女鬼這樣一提醒,王大川不由地琢磨起來。
“你從何而來?”心底有個聲音讓他發(fā)出這樣的疑問。
“你來磚窯,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