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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那個穿著白西裝的男子走出船廂里,瞧他的模樣,像是見慣了生死,所以今天若無其事的走動。
“你等一下。”陳阿嬌叫住了正往船門外走去的男人。
男人回頭,不解的望著陳阿嬌。
“你是醫生嗎?”陳阿嬌走上來問道。
男子點頭。
“你是中國人嗎?”陳阿嬌問道。
男人咧開嘴一笑,回道:“我是日本人。”
聽到對方是日本人,陳阿嬌停住了腳步。
男人眸子一轉,道:“你不會因為我是日本人,就對我產生了抵觸情緒吧!”這也是他為什么,不喜歡開口說話的原因。
“你會救我們中國人,我自然不會產生抵觸情緒。”陳阿嬌消化了一下情緒之后,跟著男人并肩走著。
“你可以叫我木村。”男人回道。“我的確是一名醫生,從十六歲時,便想學孔子一樣,周游列國,學習不同的知識。我二十歲時,當過南京大學醫藥系的助教,你們的老師學生都不錯。我在那里待了五年后,又背起行囊,四處遠行。”
陳阿嬌暗自佩服木村起來,年紀輕輕便開始走出國門,學習不一樣的醫學文化。
木村打量著陳阿嬌,絡腮胡一動一動的。“你接包裹的時候,我就很奇怪,你明明是個女孩子,卻要領老人的包裹。不過,你挺有意思的,也不怕麻煩。”
“你這是在夸獎我嗎?”陳阿嬌也露出笑容。
“你要去哪里?”木村問道。
“湘西。”
木村眼睛一亮,提著醫藥箱的手,微微握緊。“我也是去湘西。我聽說湘西有種蠱術,以****最為著名。我很好奇,它的科學原理是什么,所以我想去看看。”
陳阿嬌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也不知道,只是聽書上說過,好像是說人養這種蠱,要用鮮血為引子。不過你既然是醫生,你該知道,這應該沒什么科學追究****!”
“no,我不這么認為,每一個被質疑的東西,都有被探究的價值。”木村眼里都是對未知的好奇。
像是明白木村為何興奮,陳阿嬌不由得羨慕木村起來,為了自己鐘愛的東西,跋山涉水的去了解,執著中帶著智慧。
“木村,你一定會成為享譽中外的醫生的。”陳阿嬌贊道。
木村卻搖頭。“no,你又說錯了,我學醫不是為了出名的,我自己滿足就好了。”
“很高興認識你。”陳阿嬌伸出手來,學著西方紳士一般的握手。
木村微笑的伸出手回道:“我很喜歡你們國家,你們的文化博大精深,只是沒有開發罷了。”
“我也希望你們國家的人,能夠像你一樣,大家相互交流文化,共同進步。”陳阿嬌瞧著木村,悠悠的開口。
“我也是這般想的。”木村說完,兩人轉身看著平靜的河水。河上的水,吹拂著面龐,每一天算是一個新開始。
每個人都有故事,在每個人的故事里,會遇見很多來往的人,或許只有一面之緣,或許成為未來的伏筆。你,從我的全世界路過,希望你善意而行。
一周顛簸的路程,陳阿嬌尋著地址,和小花匠來到了三十六號。
打開門的是一位半白頭發的老婦人,老人臉上溝壑不平,都是歲月的沉淀。
陳阿嬌將包袱遞給老婦人,并不開口說是誰送來的。
老婦人打開包袱,竟然是一雙繡花的布鞋,看樣式,很舊。沒有意想之中的哭泣,也沒有老婦人的惋惜。
然后,陳阿嬌又聽到了另一個故事。
“我還是十七八歲的年紀時,家里有個長工,一直暗戀著自己,可是她不喜歡這個長工。父親將我嫁給了當地有名的富家子弟,從此我相夫教子。直到我的丈夫有了別的女人,我很難過,但是那個長工一直陪伴著我,鼓勵著我。再后來,我丈夫家道中落,他一個人逃到了外省,而我也獨自一人生活。十年過去了,我和家里的那位長工在一起了。”
原來那老人才是老婦人的負心丈夫,老人肯定懷念起了以前的好,想要在臨死前,見當年的妻子一面。
看著那雙泛舊的繡花鞋,老婦人對陳阿嬌道:“姑娘,我已經老了,經不起折騰了。這繡花鞋對我沒有什么意義了,你行行好,埋了它吧!”
“他死了。”陳阿嬌平靜的站在門口道。
老婦人表情一滯,眼中泛起了星點。那時他沒好好珍惜,現在回頭作什么?
最后,陳阿嬌如了老婦人的愿,埋了那雙繡花鞋。
人生當真是波蕩起伏,不到最后一刻,離真相永遠差很大一步。
“阿嬌姐,我們繼續趕路吧!”小花匠背著包袱,跟在陳阿嬌身邊道。
“嗯。”
湘西一帶,山勢險峻,勢力錯綜復雜。
但是湘西的春季,青翠欲滴,山花爛漫,隱在一片春光無限好中。
彼時,湘西護城的桃花節,聲勢浩大的舉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