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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阿嬌轉身離開，一慫一慫的肩頭，令江城倍感憐惜。明明咫尺之間的距離，卻如同天涯。

到了海棠居，從屋里傳來麻將聲，陳阿嬌低頭走了進去。屋子里，三姨太，二姨太，六姨太，七姨太剛好湊成了一桌。

二姨太見了陳阿嬌，喲了一聲，細著嗓子道：“眼睛怎么紅紅腫腫的？”

陳阿嬌坐在一旁，低眉用帕子揉了揉眼睛道：“想起了故人，掉了幾滴淚。”

“故人已逝，你又何必時時掛念。你就算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也得想想肚里的孩子。”二姨太一邊搓著麻將，一邊冷聲說道。

那二姨太想必以為自己懷念督軍，所以提醒一番。住了這么久，陳阿嬌其實最歡喜二姨太的性子，敢愛敢恨，想到了就去說，去做，一點兒也不含糊。

因此，陳阿嬌不用提防著二姨太，會用陰招對付她。也許二姨太是真心希望江家有后，所以連帶著將自己當做她家的人了。

“妹妹哭成這樣，還打什么牌，也是怪，剛才二爺主動提打馬吊，自己沒打幾把就走了。”七姨太抱怨道。她本是在這里買馬，贏的好好的，二爺突然要走，自己便坐下來頂替，這幾把可把贏的錢都輸了回去。

說起二爺，六姨太想起一件事，便在牌桌上聊起。“我今兒聽戲，聽到一個小道消息，二爺過了中秋就要去湘西剿匪了。聽說那匪徒惡的很，所以大帥才派少帥親自去。”

“那二爺去多久呢？”三姨太不由得擔心道。江城是府里的大靠山，若是一去不返，倒是苦惱。

“說不一定，少則幾月，多則幾年。”六姨太涂著豆蔻色的指甲，晃疼了陳阿嬌的眼。

劉子怡嘆了一口氣。“江家人丁衰弱，希望二爺無事才好。”

“不好意思，各位妹妹，我和了。”二姨太淺笑著攤開牌。

七姨太更是不滿起來。

傍晚涼意加深，陳阿嬌抱緊了手臂，視線望向荷香居的方向。江城要去遠方了，還是去危險的遠方，她本來歡喜終于等到了他，可是轉眼他又要離開。白猴子，你說過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如今有了回響，又能如何？

明日是中秋佳節，天卻不做美，下起了細雨來。

近日陳阿嬌在收拾陳子汝出國的東西，她準備一過完中秋，就將陳子汝送出國。女孩子多長些見識，終歸是好的。

大姨太設了家宴，在府里慶祝團圓節日。

中秋節前一晚上，小五帶著小廝，將月餅和湯圓分發給各位姨太。

“大姨太在嗎？”小五在門前問道。

沒過一會兒，丫鬟走出來回道：“大姨太跟幾個姨太，商量明天的家宴呢！”

小五眸子一轉，將手里的月餅抱在胸前道：“也罷，我將這些東西，一起放在九姨太那里也好。”

來到陳阿嬌的屋子里，小五將月餅放在桌上，恭敬道：“九姨太，這是少帥送的月餅和湯圓。不過湯圓有些冷了，讓丫鬟去熱一下吧！”

陳阿嬌望著丫鬟離開的背影，站起來走到小五面前，輕聲道：“二爺他是要去湘西嗎？那里有兇悍的土匪，你讓二爺小心。湘西那邊濕氣重，不要穿的太少。若是打不過他人，跑也不會被人恥笑的。”

“我家少帥驍勇善戰，怎么會打不過？”小五不由得反駁道。

陳阿嬌坐在凳子上，低眉笑道：“雖說如此，小心為上策。你替我跟二爺說，我等著他回來。”十年她都熬過來了，又何必在乎其他的。

小五嘴角勾著，回道：“這傳話，恐怕我辦不到。你還是自己跟他說吧！”

現在自己的孕肚也顯露了出來，大姨太看的她更嚴了，明日家宴過后，哪還有時間和二爺訴說呢？

誰知小五賊笑的看著陳阿嬌的后面。

陳阿嬌猛地一驚，轉過頭。

剛才隨小五進來的小廝，抬起頭來，一雙桃花眼，笑意深許。

陳阿嬌抑制不住歡喜，跑向江城，江城伸開胳膊，圈住陳阿嬌，將陳阿嬌抱了起來。

陳阿嬌抱緊江城的脖間，恍惚間，煙草和薄荷香氣充斥著腦海。

“這么開心見到我？”江城打趣著說。陳阿嬌將臉埋在江城的衣肩里，就是不說話。

江城不緩不急的說：“看來你比昨日，更歡喜我一點點。”

小五不由得轉頭，面朝冰紋窗戶，像是面壁一般。

“你真的要去湘西？”陳阿嬌一直不撒手，就依偎在江城的懷里。陳阿嬌也不知道，她怎么會一下子，就這么愛江城呢？

江城右手圈著陳阿嬌的腰，左手輕撫陳阿嬌的背，溫柔蜜意道：“獵鷹要是不除，遲早是個隱患。無論是對于大帥，還是百姓，亦或者是想要完成民主大業的人。”

“哦。”陳阿嬌輕輕應了聲。

江城無奈的笑笑，眼神一轉，望見一處，瞳孔睜大，神情嚴肅起來。

“這花，你怎么來的？”

陳阿嬌偏過頭，看著門口的一簇花，回道：“這不是你送給我的嗎？”

“這花名為曼陀羅，一朵便會致命，我怎么送你這么危險的花？”江城眸子半瞇著，露出危險的目光。有人想要害陳阿嬌，還以他之名。

陳阿嬌聞言，放開江城，想要走近曼陀羅，卻被江城拉住。“你別過去。”江城現在只要看見陳阿嬌靠近危險，自己就感到害怕。

這時陳阿嬌憶起六姨太來屋間說的話，便道：“難道是她？”

江城目露殺意，將帽子重新扣在頭上，轉頭道：“我不會讓你和孩子有事的。”

留在屋里的陳阿嬌，忐忑不安，這花離自己如此近，要是花粉掉落粥湯之中，花朵不小心放在茶水之上，那自己和孩子，不就死去了嗎？

除了感到生命的脆弱外，陳阿嬌還感到人心的恐怖。

第二日，正值中秋佳節之際。

江府上各位姨太太列坐在大廳兩旁，大姨太坐在主座上，江城坐在大姨太右邊的位置，陳阿嬌在左邊。

江城此刻毫不吝嗇的，將目光放在六姨太的身上，眼里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