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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的丈夫就是督軍江海,他是被羅松一槍打死的,你是不是想要為他報仇?”胡一希這話惹得陳阿嬌莫名其妙了起來。
“督軍他已經去世,我為何還要揪著不放呢?”陳阿嬌恍然大悟,胡一希定是那邊的人,他的傳單內容大致也是反對沈明忘的,不然江城也不會親自前來。
胡一希想著,陳阿嬌的雙親是被軍閥害死的,陳阿嬌定然不會幫他們。
“阿嬌,我現在在做一件,我認為很光榮的事情。你知道何旭要和沈明忘合作了嗎?他們兩個狼狽為奸,還不知道怎么剝削我們老百姓呢!現在洋人到處都是,要是我們自己不強大起來,早晚會被入侵的。物質倒還好,精神思想被腐化,就慘了。”
陳阿嬌不由得站起來,皺著眉道:“你這東說一句,西說一句的。我都不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不是,沈明忘若是和何旭合作,保不了會有更多人活在被統治下,而我們同時面對著內憂外患?”
胡一希點頭。
“其實,我當初想過要學魯迅先生一樣,做一道震驚世人的天雷。可是現在我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我只愿如今的我,子汝還有孩子,安好一輩子就行了。”
胡一希走到陳阿嬌的面前,雙目炯炯有神。“從來就沒有什么歲月安好,有的是人替我們負重前行。”
“你還是快些走吧,別被人看見了。”陳阿嬌推了推胡一希。
胡一希嘆了一口氣道:“那行我走了,你考慮考慮我的建議,若是你還有那么一絲熱情,就來找我。”
陳阿嬌心思難定,忽然懷念起當初在女校里面,大家一起夜歌年少的日子。那時她們也學著指點江山,也學著巾幗不讓須眉。
“姐。”陳子汝擔心的看著一臉愁容的陳阿嬌。
陳阿嬌苦笑一聲,搖頭繼續坐在窗臺上道:“以前我是個女學生,心里還裝的下天下,現在我只是一個母親,我這心里也就沒有那么寬了。”
回到江府,小五剛好就在屋子外守著,他手中還提著飯盒。
一看見陳阿嬌移著步子,緩緩走來,小五便笑著上前道:“九姨太,這是少帥讓我送來的。說是九姨太最近沒胃口,下午又受驚,所以才特意差人送來的。”
“二爺費心了。”陳阿嬌示意丫鬟接下飯盒,迎了二爺的面子。
小五卻將飯盒將后面一擋,笑道:“九姨太不知,二爺說過,要拿盒子回去的。”
陳阿嬌一想,便回道:“那我就在這院子里吃了,你方便拿盒子回去?”
“最好不過。”小五恭敬道。
陳子汝打開飯盒,和陳阿嬌對視一眼,頗有些奇怪。這飯還是用錫箔紙蓋住的,陳子汝一打開,一陣香味便傳了出來。
放在飯盒里面的,竟然是一個砂鍋。
這砂鍋是陳子汝家鄉的有名小吃,用各種蔬菜加在熬制好的雞湯里,再放上米線,澆上香油辣子,美味至極。
這砂鍋有了錫箔紙的保護,熱氣只是散了些許,陳阿嬌一愣,二爺怎知她家鄉里的菜?
陳阿嬌拿起筷子和勺子,開始吃了起來,因著時間的緣故,米線很軟,吃著黏糊糊的。但是不妨礙砂鍋米線的整體香味,吃著家鄉的味道,陳阿嬌臉上總算浮現出一絲笑意。
小五看到了結果,便裝作有急事的模樣道:“九姨太,我突然想起有件事沒有處理,這飯盒就留下吧!”說完小五也不給陳阿嬌說話的機會,跑也似的溜走了。
“二爺也真怪,原先還說拿走飯盒,這會兒又不拿走飯盒了。”陳子汝不解道。
陳阿嬌則笑著抬頭,將勺子遞給陳子汝道:“你來嘗一下,這味道熟悉嗎?”
陳子汝低頭喝了一口,奇怪道:“這不是我們水靈鎮才有的砂鍋嗎?”
“也難得他如此費心思。”陳阿嬌不知是喜是悲。
小五回到荷香居后,江城問道:“如何?”
“九姨太瞧著很喜歡,只是說米線溶了些許。”小五回道。
立在廚房的江城,身前還拴著一條圍裙,手中正切西紅柿,一片一片削著,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小五不由得嘆道:他家少帥又被開發出了新的技能,廚藝。
“我特意將西紅柿切了很多片,雞湯也熬的很濃,她肯定會將湯喝完的。我聽過那么一句話,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須先要抓住的胃。其實這句話,換成女人,也是適合的。阿嬌是個愛吃的主兒,她肯定會來問我,要這個廚子走的。”說完江城竟笑了起來。
小五目瞪口呆,剛才江城一本正經的說著這些話,手上還不停歇的切菜,還真是稀奇的場景。
他家少帥,腦袋又開始不好使了。
建蘇城里的法國梧桐,紛紛都泛黃,落在街道之上,無人問津。
羅松扣著帽子,拉著黃包車,停在百樂門前。
這時易翩然走了出來,一身桃紅色旗袍,風情萬種。她坐上了黃包車,如水的眼眸里,含著一絲緊張。
“這是建蘇警察局局長的罪證。”羅松故意繞了一條小路,將懷里的東西扔給易翩然。
易翩然迅速收好,若無其事的坐在車上。
“慕容雙派人看著你,你小心點。”羅松壓低聲音,說完便拉著黃包車離開。
易翩然回到樓里,先是點了一根煙,穩定自己的情緒,又倚在沙發上,想著事情出神。
剛才那人說慕容懷疑了自己,那會不會連累到少帥那邊?這個罪證,一是扳倒局長,二是去掉一個沈明忘的親信。不知道那大帥會不會忍痛割愛,罷免了局長的職位。
昨日她就讓丫鬟,到江府請江城回來,可是江城還沒有來,易翩然不由得掐滅煙頭,神色黯然。
“好大的煙味。”江城脫下大衣,一襲長袍走了進來。
易翩然手支著頭,臥在沙發上,媚眼如絲。
瞧著沙發上曼妙的曲線,江城坐懷不亂,只是拿起桌上的煙,輕聲道:“你什么時候學會抽煙的?女孩子,還是少抽。我替你收起來。”
“少帥。”易翩然眼中帶著淚意,攀附在江城身上。“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易翩然這話說的十分委屈,江城不由得皺眉。“翩然,你怎么了?”
易翩然眼睛里閃著失落,低頭思索了一陣,再抬頭時,眼里沒有了先前的悲傷。
“今日有人給我這個東西,你瞧瞧。”易翩然從旗袍下取出給江城。
江城掃了一眼,目光中帶著喜色,站起身,準備披上大衣離開時,易翩然在身后有些不舍道:“我知道你的事情重要,但你能不能抽個空,陪我去裁縫鋪,選幾件衣服。秋天很涼,我很冷。”
“行。”江城整理了下衣領,便大步走開。
易翩然又頹然地倚在沙發上,想要抽煙,卻發現煙被江城拿走了。
江城啊,江城,你對我是憐香惜玉,還是真情實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