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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輕笑一聲,雙眼逼視陳阿嬌,問道:“貓?”陳阿嬌你可真有本事,這些年還是改不了嫁禍阿貓阿狗的性子,難道說貓會自己點燈,然后燒畫嗎?
大姨太一眼就瞧出陳阿嬌,這丫頭此地無銀三百兩,想必是擔心被查出來,才口不擇言的。這府中都知道,少帥的荷香居是不能進的,只有這丫頭新來府上,什么都不懂。
劉子儀看著大家的眼神,不由得生氣道:“陳阿嬌,是不是你做的?”
陳阿嬌先前的悲傷迅速散開,隨之就是害怕。
江城眉頭一皺,陳阿嬌現在怎么變的這般,畏首畏尾起來?
“我....”陳阿嬌想要解釋,可是發現不知怎么解釋,難道說自己覺得悶,所以四處走走來到了荷香居,然后不小心燒了這畫。
江海走近陳阿嬌,眼神中帶著責備。“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是我的錯,我只是好奇來看看,并不想,手一抖,燒了這畫。”陳阿嬌最終冷靜下來,開始分析了局勢,她將江少帥的畫燒了,江少帥不來家宴,這是在逼人來認錯。
江城轉過身去,坐在書桌的凳子前,修長雋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雖然在等人認錯,但是江城更加疑惑,陳阿嬌為何來到了江府。
江海上前兩步,也有些顧忌江城,便回道:“這是我的九姨太,她才到府上,什么規矩都不知道,所以還請二爺大人有大量。”
江城眸子一抬,細細品味九姨太三字,突然怒從心來,他家阿嬌怎會是督軍的九姨太。
江城并未回答,反而身上氣壓更低,江海想著江城一定生氣了,便朝陳阿嬌使了個眼色。
“少帥,是我的錯,請責罰。”陳阿嬌上前道。
江城望了一眼屋子的人,左手支起下巴,似是在思考,右手依舊敲打著桌面。整間房屋因為少帥這敲擊聲,變得更加熱悶了起來。
良久,江城才站起來,對著江海道:“既然是九姨太,不知者無罪。不過我這畫,也是費了一番功夫。這樣吧,我喜歡吃蓮子,勞煩九姨太在荷花落盡時,摘下這和風湖內所有的蓮蓬。”
“這...”江海開始心疼起陳阿嬌來,本是姨太太,奈何去做這等下人的活兒。
誰知陳阿嬌心中十分歡喜,連忙應下。“謝謝少帥,我定當摘完這湖中的蓮子。”
陳阿嬌自小就喜歡喝蓮子羹,每年夏末,便跟著父母去水靈鎮旁的池塘里摘蓮蓬。那一曲采蓮曲,除了陳阿嬌,可沒人唱的動聽了。
因此,這也不算是罰,倒是獎賞。
瞧陳阿嬌的神色,江城淚痣柔意十分。他原想任務完成之時,百姓安泰那天,他親自抬著聘禮,到陳家風光娶她。可未曾想到是今天這樣的見面。他是少帥,她為九姨太。
大姨太手里轉著佛珠,道了句:“阿彌陀佛,既然少帥說了罰,那心里可還有不滿意。”
江城桃花眼似笑非笑,當即取下書柜后的書扇,迎著大姨太面前,鞠了一禮道:“二弟我怎敢不滿意,今日是大姨太的生辰,這是云海方丈題詞的書扇,算是開了福氣,特拿來送給大姨太。”
“多謝二弟了。”大姨太讓身旁的丫鬟收下書扇,這一行人才往家宴中走去。
八月初的天氣,地面都升起了陣陣熱氣,即使走在湖邊的堤岸上,也不時地用手帕,擦拭掉剛起的汗水。
陳阿嬌自知理虧,一路上都沒有言語。
江城衣袖清風拂過,雖是大步流星,但心里早被身后,亦步亦趨的陳家阿嬌,勾了心神。他已無心,探究阿嬌為何來此,他現在只想,能夠和阿嬌,尋一處,安安靜靜的坐下,倒上一杯茶,好好地聽阿嬌說故事。
江家二爺,喜愛穿長衫,也只有江家二爺,穿起長衫來,清風俊朗,人中龍鳳。
也是奇怪,沙場上被稱為“冷面閻羅王”的江城少帥,竟也喜愛文人專屬的一襲長衫。
江城坐在大廳上座,主席上是江海和大姨太,其余依次是幾個姨太,姨太后坐著的便是家中的親戚兒女。江明月和慕容雙此刻就在二姨太的身后,不過二姨太疼愛女兒女婿,便在身旁擺了一桌,讓女兒女婿跟在她身旁坐著。
陳阿嬌低著頭,坐在劉子儀的身后。她明白,這一回本想是讓自己坐在子儀姐身邊,正名九姨太的,但是惹了二爺不開心,這件事情也不能說出來。
江城喝著酒,瞇著眼睛,漫不經心的看著三姨太。
三姨太察覺半分,以為身上有東西,便打量,可細想二爺眼中意味不明,難不成是有意于自己。
劉子儀一想到這里,連忙低下頭,臉紅成一片。江海五十幾歲,無論是在軍權還是在床笫之上,都力不從心。但是這位江二爺青春正健,和她年紀也相仿,若是,若是有意,那自己也不能躲避自己的心啊!
大姨太回到主屋,江海自然是要陪著大姨太的,江海也明白,陳阿嬌若是得不了大姨太的歡心,那是進不了家門的。至于江海這么在乎大姨太,那還是跟他當年在大姨太面前,立的誓言有關。
陳阿嬌被劉子儀關了禁閉,劉子儀相當生氣,明明家宴是個介紹九姨太的大好時機,偏生讓搞砸了。要是陳阿嬌當不上九姨太,以后便拿什么去幫她?
八月中旬,暑熱當頭,湖中的蓮蓬,已經長好,獨立于綠色荷葉之上。
江城自上次家宴之后,回來江府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從以往幾周一次,到現在一周幾次。只是每次回江府,都會將他自己關在荷香居,別人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小五。”江城在書房喚道。
“少帥,什么事?”
“我看湖中蓮子長得很好。”江城立在窗口,桃花眼灼灼。
小五馬上明白江城的意思,回道:“我這就去海棠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