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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會有大同世界嗎?”
“有的,宋代就有,就算是家里大門開著,也不會有人進來偷。”白蘇牽著陳阿嬌的手,鄭重其事。
“阿嬌,匈奴未滅,何以為家。這不是我一時的決定,我深思熟慮過了。”白蘇的語氣中含著急切,希望陳阿嬌能夠認同他。
“我支持你。”陳阿嬌突然露出笑容,拉起白蘇的手道。
她知道白蘇志向遠大,也知道白蘇不甘在這樣一個小鎮(zhèn)里面。她的白蘇定當有他自己的追求,她所做的就是無條件的支持他。
“但是,白叔那里怎么辦?”陳阿嬌問道。
白叔好不容易為白蘇找到一個好的活計,白蘇又要去當兵。且不說當兵苦,白叔也不舍得白蘇離開家里的長輩。
所以白蘇不打算告訴他的父親,他準備在年后,找一條船,獨自去南方參軍。
興許知道這是最后一個和白蘇待的年,陳阿嬌格外的珍惜。
大年三十,陳阿嬌早早的吃完了年夜飯,將父母發(fā)下來的紅包,壓在自己的枕頭下。然后帶著毛絨絨的帽子,爬過樹,來到白家院子外,白蘇早已經(jīng)等了一陣子。
看見陳阿嬌出現(xiàn),白蘇連忙做了一個禮,就像是古時公子等待小姐那般,惹得陳阿嬌輕聲一笑。
皚皚白雪里,素裹銀裝中,兩人對視良久。
陳阿嬌將自己學(xué)的十字繡,扔給白蘇,當是新年禮物。
白蘇撓撓頭,遞給陳阿嬌一把小刀,這還是白蘇前幾天在地攤上看見的。
兩人道了句新年快樂,便相互回了家。
過了年后,白蘇當真乘上了一艘開往南方的船。陳阿嬌將存下的錢,全部都塞給白蘇,忍不住哭著說:“你到了那邊,要好好的,吃飯吃好,睡覺睡好,走路也要走好。”
白蘇摟過陳阿嬌,安慰道:“放心,我功成名就之后,定當風(fēng)光娶你。”
“那倒不必,我和白叔,阿姨,爸爸媽媽,妹妹都希望你能快點回來。”一家人都好好的,陳阿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裝作堅強。
那是一個起霧的天,白蘇走上了船,對陳阿嬌揮了揮手。
船開始緩緩移動,水面蕩起漣漪。
船駛過輕岸,掠過綠草,帶著白蘇,小心又快的離開。陳阿嬌在岸上跑著,目光一直鎖住船上的人。白蘇,你可要回來。
白蘇抱著包袱,不知為何,一下子哭了起來,哭的傷心,連河水都開始波動。像是人生只哭這一次,便再也不哭了。
白剛看到自家兒子留著的字條,勃然大怒,追去已經(jīng)無果,最后只能黯然的坐在地上,像是瘋癲了一般,大笑著:“走了好啊,走了好啊!”
陳阿嬌這時有了一種責(zé)任感,決定好好照顧白家阿叔和阿姨。
而那一池河水,帶著多少人的相思之情,悠遠流長著。
一晃三年而去,白家和陳家,來到了多事之秋。
十三歲的陳阿嬌,出落的亭亭玉立,前來說媒的人,絡(luò)繹不絕。誰也沒有想到,當初那個像男孩子一樣的女孩,竟然蛻變的如此楚楚動人。
陳阿嬌有時會去稻花田看一眼,對著稻草人就發(fā)了半天的呆,不知道在想這什么。
陳阿嬌在大縣城讀著女子高校,每個周末放假,就和胡一希一起乘船回到水靈鎮(zhèn)。
胡一希心中還是不舍陳阿嬌,他認為在水靈鎮(zhèn),只有陳阿嬌才能配的起他。因此胡一希只要一見面,就開始炫耀起自己在學(xué)校里面取得的佳績。
兩人乘著小船,周圍青山綠水,一船的人,都變得安靜下來。
“阿嬌,你要是得空就往我家來玩吧!”胡一希近視的度數(shù)又加深了些許,一摘掉眼鏡,都看不清陳阿嬌。
“胡一希,我想在家里陪著爸媽,不想出去玩。”陳阿嬌偏過頭,不再言語。
胡一希失落的看著陳阿嬌。“我知道,你在等著白猴子。”
陳阿嬌并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迎著清風(fēng),拂過面龐。
陳阿嬌走著熟悉的街巷,街巷角落里的青苔,依稀可以看見厚度。水靈鎮(zhèn)想必是下過一場雨,不然也不會聞見,一陣泥土混著青草香。
一走近巷子,就聽見白家傳來一陣哭泣。白叔和阿姨都是樂觀知足的人,什么事情能夠讓他們哭的如此傷心?
陳阿嬌望著大門敞開的白家,好奇的走了進去,只見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白家夫婦的面前,白叔手里還拿著一張紙。那個陌生男人一直說著節(jié)哀順變,節(jié)哀順變。
“白叔,阿姨,怎么了?”為什么他們兩個對著紙,哭的如此的傷心?節(jié)什么哀,順什么便?
“白蘇沒了。”沈如慧抱著陳阿嬌,一發(fā)不可收拾的哭泣起來。
陳阿嬌呆在原地,頭腦里的一根弦完全被崩開,剛才沈阿姨說什么?白家白蘇沒了,白猴子沒了,那個說風(fēng)光娶她的男孩子沒了。
陳阿嬌不相信的拿過書紙,書紙上有上級官員的簽字,寫著士兵白蘇在戰(zhàn)爭中英勇犧牲。白蘇留給他們的,就只有一紙書信。陳阿嬌眼前都能看見,那一天云霧中的白蘇,站在船上,笑著對她揮手。
陳阿嬌迷迷糊糊的走到,當初送走白蘇的那個碼頭,直接對著天空罵道:“王八蛋白蘇,你騙我,你騙我會好好的,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白蘇才十八歲,十八歲的大好年紀,就被埋在黃土之下。天妒英才,帶走了她家的白蘇。
陳阿嬌悲傷的不能自已,只能跌坐在地上,對著群山抱怨。
失魂落魄的走到家門口,陳阿嬌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竟有一群人站在自家門口。
這群人穿著黃綠色的軍裝,锃亮的皮靴,腰間別著一把手槍。來人呈兩隊站列,走在中間的長官,此刻正立在她家門口。
“你們是干什么的?”陳阿嬌警惕的問道。她家從來就不惹官司,現(xiàn)在這么多軍人,她有些害怕。
長官指著門內(nèi),問道:“小姑娘,你是這家的女兒嗎?”
陳阿嬌聽著長官的聲音,心里就是一顫,更加注意了長官腰間上,別著一根長長的皮鞭。
陳阿嬌點頭,繼續(xù)問道:“你們是來干什么的?”
“學(xué)生何章,聽聞老師在這個鎮(zhèn)里,特來拜訪。”長官低頭,淺淺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