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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平昏迷了整整三天,幽蘭這三天里每天照三餐給他梳理真氣。沈離惑就像小童子一樣在一旁候著,必要的時候端茶送水,擦擦汗,絲毫不敢怠慢。雖然偶爾嘟囔兩句師兄怎么還不醒之類的,但是在幽蘭一個眼神飄過之后就會立刻閉嘴。其實如果不是幽蘭,恐怕天域山大師兄恐怕要躺上個十天半個月的了,怎么可能才三天就活蹦亂跳。
之前在幽蘭的威逼利誘之下,竦斯告訴他們鎮妖陵封印崩壞的那天,曾見妖皇和他的老相好兔子精一起朝西邊逃去了。天域山腳下五百里外的煙城與繁華的潮州城比鄰,而那兔子精的老窩就在潮州城西邊的翠云山上,沈意平推測妖皇很有可能會帶著舊部逃回兔子精老窩,于是他們一致決定立即向西邊進發。
沈離惑本想著邀請不會御劍飛行的幽蘭同行,剛走過去還沒張嘴,就只見幽蘭雙手一揮,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青煙從幽蘭勃頸上的靈石里鉆了出來,落地時便成了那只足足有兩丈長的鴆鳥。它高昂著纖細的脖子,巨大的翅膀舒展開來向一側傾斜,似是在等著主人的駕臨。幽蘭連看都沒看沈離惑一眼,便翻身跳了上去。
繚繞的云霧間,兩名白衣少年迎風而立,他們腳下的那柄細劍看起來搖搖欲墜,可二人卻站的穩如泰山。兩名少年的斜前方是一只巨大的鴆鳥,其翼若垂天之云,寬大的背上馱著一名身穿紫衣的少女。那絕世的面容,此刻正呆呆的眺望著遠方,靈動的眼睛一眨一眨,似是能叫人一眼望到底,卻又捉摸不透。
美景美人,沈離惑早已看的是如癡如醉,卻不知,此時自己的大師兄沈意平也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幽蘭。沈意平越發的覺得這個少女不簡單,自己的傷勢自己再清楚不過了,怎可能三天就恢復如初?可若她真想害自己,自己恐怕早就死了。不論是何方神圣,就這么放在自己和離惑的身邊,怎么也不太放心。
想到這里,沈意平一縱身跳上幽蘭的鴆鳥,收劍向幽蘭行禮道,“墨姑娘,早先的救命之恩,意平還不曾言謝。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今后墨姑娘若是有需要,意平自當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幽蘭本來正發呆,被沈意平嚇了一跳。他這段話,怎么聽怎么像之前自己看過的話本子,遂也學著話本子里的人一抱拳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沈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不敢不敢,墨姑娘年紀輕輕卻功夫了得,能以一己之力制服四大兇獸之一的窮奇。意平佩服,不知何時能向姑娘請教一二?”
幽蘭歪著腦袋的看著沈意平認真的臉,沉默了半響后真誠的說,“雖然我覺得我的劍術并不如你,但是如果沈公子真的要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一旁的沈離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看見沈意平臉上浮現出了他從來沒見過的黑青色,實在沒憋住,差點笑的從劍上摔下去。他笑夠了之后捂著肚子,耐心的跟幽蘭解釋道,“幽蘭,我師兄說的請教,是比試比試的意思。”
幽蘭不解的看了看沈意平,見沈意平絲毫沒有客氣與開玩笑的樣子,反而臉上始終保持著僵硬的假笑,不由得心中升起一陣厭惡。她從鴆鳥上站了起來,她嘴角上揚冷笑一聲,眼神里突然浮現出一絲殺機,“擇日不如撞日,既然沈大哥這么想比,這漫漫長路恐也甚是無聊,不如我們就讓離惑當個見證,在這鴆鳥之上,點到為止,落者為輸,不知沈大哥意下如何啊?”
“既然如此……”沈意平的腰又往下彎了一彎,眼睛里卻也浮現出一絲殺機,“那意平便得罪了!”說時遲那時快,沈意平話音未落便揮劍向幽蘭砍去。
幽蘭眼疾手快的一個側翻躲開了攻擊,轉身就是凌厲的一劍,卻被沈意平反手執劍擋下。兩個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幽蘭的劍術不精卻詭譎,凈是沈意平不曾見過的招數,讓他應接不暇。可沈意平到底是天域山掌門的關門弟子,一套靈隱劍法使得出神入化,加以天域山心法的以剛打柔,以柔克剛,一瞬間就把幽蘭逼到了鴆鳥的邊緣。
幽蘭又一個閃身才險險避過沈意平凌厲的一劍,見沈意平愈發認真,她眼中不禁劃過一道陰狠的光澤。“沈公子!幽蘭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
“墨姑娘這是哪里的話,切磋而已。”
“沈公子如此恩將仇報,就不怕被世人恥笑么?”
沈意平雖勝券在握也不敢放松,邊在言語上與幽蘭周旋,邊用手中的劍畫出殺招。雖然幽蘭的話每一句都刺在他的心上,可他深知世人對伏羲劍的覬覦,就是自己死也絕不能放任這種來歷不明、居心叵測的人在他和離惑的身旁。
沈離惑本以為師兄是真的對幽蘭的功夫好奇,一開始還在不遠處看好戲。可隨著兩人越打越激烈,沈意平更是用上了自己九成的內力,伏羲劍在他們內力磁場的波動下也變得不安分起來,沈離惑要不停地運功才能將其控制住。
“師兄,快別打了。”
二人打的難分難舍,絲毫不理會一旁鬼哭狼嚎的沈離惑。一個轉身之后,沈意平終于抓住了幽蘭的破綻,他腳尖輕點便執劍向幽蘭刺去。幽蘭連忙雙手一揮保持住平衡,雙腳點地向后竄去,身子后仰的幾乎要貼上鴆鳥的后背。
眼看著幽蘭已經到了鴆鳥的邊緣,可沈意平似乎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師兄,你已經贏了!快別打了!”
在沈離惑的尖叫聲中,幽蘭身子一歪便從鴆鳥上掉了下去。
“幽蘭!“
沈意平沒想到幽蘭竟然避也不避的就這樣掉了下去,下意識的伸出手。正在下墜的幽蘭臉上突然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她握住沈意平的手用力一拉,借助慣力同時雙腳勾住隱藏翅膀下面的爪子。沈意平便向前翻滾了一周之后,滾下了鴆鳥。
“師兄!”
天域山的御劍之法,與輕功有異曲同工之處,是借由助跑產生的慣性加上內功心法的配合從而控制佩劍載著自己一段距離的仙術。就如同那乘風而上的風箏一般,未至上仙的修仙之人若想在沒有任何助力的情況下凌空飛行,簡直是癡人說夢。可佩劍被主人使用久了之后通常會產生靈性,可以與主人產生共鳴,上古的神劍而更是各自有守護的劍靈,也就是歷代主人遺留在劍上的靈力匯集而成仙靈。
沈意平的佩劍雖還不具有可化為人形的劍靈,可畢竟跟了沈意平十多年了,在沈意平下落的一瞬間那柄劍便忠心耿耿的一同向下墜去。幽蘭翻身回到鴆鳥身上,連口氣都沒喘便將自己的手鏈甩了出去,手指一轉,那手鏈便瞬間增大了好幾倍,準確的套在沈意平的佩劍上。幽蘭再把手一揮,那手鏈便套著沈意平的佩劍回到了幽蘭的手上。
“墨幽蘭你干什么?”沈離惑見狀大喊一聲。
幽蘭冷笑一聲,目不轉睛的盯著正在下落的沈意平,眼神里流露出沈離惑從未見過的陰狠。“是你師兄說要比試的,愿賭服輸!不關你的事!”
“你!”沈離惑握緊了雙拳,憤恨的看了幽蘭一眼,就頭也不回朝著沈意平掉落的方向飛身而去。
當他們三個在天上打的熱鬧的時候,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卻更是熱鬧非凡。
潮州人都知道,今天是潮州城的大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