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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兩個小時不到?!迸巳耘f背對她,聲音有點(diǎn)抖,抓著毛衣的手指蜷著,上面有一塊指甲脫落了。
“為什么不敲門?”
“我……”我怕你不認(rèn)我。
沉默。
“進(jìn)來吧。”良久,殷悅說。
……
對于殷悅來說,有關(guān)她母親梅葆春的回憶,一半是幸福,一半是痛苦。
幸福是久遠(yuǎn)的,也是不容忘卻的。
殷悅?cè)耘f記得,小的時候,她小腦發(fā)育得晚,重心又不是很穩(wěn),常常摔跤,到了讀小學(xué)的年級也是如此。她爬樓梯,走得急了,一下子跪撲上去,磕痛膝蓋,擦破手肘,紅腫一片。她人小小,女孩子,又嬌得很,一痛就哭,坐在地上抹眼淚,豆大的眼淚掉下來。她爸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只有媽媽,臉都白了,立馬來哄,揉她腦袋。本來也不是很痛,若沒人管,獨(dú)自哭上幾聲也就好了,但因為有人安慰,知道有人心疼,便哭得一發(fā)不可收拾。
到了二年級,除了跳皮筋,小朋友中間還流行一種游戲:幾幾湊一堆,伸了小手翻黑面白面,剩出一個人,其他人在圈定范圍里跑,剩下的那一人,勾著一只腳,用另一只腳跳著去逮人,逮住一個淘汰一個。那一次,小殷悅成了選出的人。她跳著腳,去追其他小朋友,沒注意,右腳猛然間跳進(jìn)一個淺坑,瞬間崴了,痛得她臉色煞白,坐倒在地。受傷的右腳裹上石膏,她開始撐著拐杖上學(xué)。禍不單行,壞事成雙,沒幾天,她下樓梯,滾了下來,完好的左腳也遭了秧。她不得不休了學(xué),開始是竊喜的,不用上學(xué),多開心。然而床上躺了沒兩日,便開始想念學(xué)校,連畫三八線的胖同桌面目也可愛起來了。
于是她說想去上學(xué)。
然而父親說:“自作孽,不可活!”
爺爺躺在竹制的大躺椅上,看她一眼,又懶洋洋收回眼,萬事不管。
奶奶開了錄音機(jī),說:“哎呦,這么愛學(xué)習(xí)啊,不得了,以后做女狀元!”
弟弟在戲曲聲中幸災(zāi)樂禍跑過來,覺得這裹著的白色東西真是好玩,于是拿腳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