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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大腦爆炸,整個靈魂都在被撕扯的疼痛。
奧利下一秒的攻擊猛地滯住,整個身體一頓瞬間單膝跪倒在地面上,而早已經重傷在地的贖靈在這一刻也瞬間昏死了過去。
不知名的力量和無差別的精神攻擊讓整個戰場亂成了一鍋粥,半空中原本纏斗在一起的蟲族和機甲接連隕落下來,在地面摔成了一灘肉糜赫爾之星的中央芯片燒毀,所有通訊工具陷入一片癱瘓。
此時此刻,距離暴走點最近的梵因已經倒在了地上,艾瑞瑞顫抖著身體,跌跌撞撞地向湖心走去,長刀拖曳在地面上,一路劃過光滑的金屬地面,鋒利的刀刃和金屬摩擦出尖銳而刺耳的噪聲。少女干澀的唇瓣微微顫抖著,就像一個失語者,無論怎么努力也發不出絲毫的聲音來。
湖中央的蟲繭外表纏繞著無數金色的絲線,從底下蜿蜒而上的血色蟲紋幾乎已然布滿了大半個繭身,精致地宛如上帝親手制作的藝術品。
暴走的精神力讓這顆星球所有的一切都在少女眼中無所遁形,自然也就包括那蟲繭之中的景象,但是,精神力構建出來的只有黑白兩色,艾瑞瑞駐足在岸邊,怔怔地望著那顆精致華麗的蟲繭。
他像嬰兒一樣蜷縮在里面,銀色的長□□浮著,后背新生的骨翅溫柔地收攏在一起,昳麗綺艷的側臉卻帶著最純真的干凈,美好的讓人想要流淚。
艾瑞瑞甚至能夠清晰地聽見蟲繭內部傳來那一聲又一聲緩慢而有力的心跳,【咚……】
【咚……】
【咚……】
但是此時此刻,原本殘留的那一點點理智也即將淹沒于無盡的精神力風暴中。即便是擁有逆天的自愈力和超強體質,但在此時此刻,少女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也忍不住發出了瀕臨崩潰的呻/吟。
她定定地站了幾秒,然后艱難地往前邁出了一步,但是這一下并沒有踏入液體的金屬之中,而是憑空踩在了什么無形的東西上面,此時此刻,精神力已經濃郁到可以凝結成實質。
每一步好似都踩在了刀尖上,疼到讓人發抖。
艾瑞瑞終于走到了湖心中央,靜靜站立了幾秒,然后就像一瞬間被抽出了所有的力氣,忽然毫無征兆地癱坐在地上,異能暴走幾乎在剛剛那一瞬間榨干了她所有的精神力,就好像原本生機勃勃的原始森林在這一瞬間便枯瘠成了萬里沙漠。
腦海一片混沌,此時此刻,異能暴走結束之后,艾瑞瑞已經全然失去了所有的自主意識。
全身上下的劇痛讓她甚至都已經拿不起刀,但就像是一只提線人偶似的,艾瑞瑞慢慢地拿起辰光,雙手握住刀柄,顫顫巍巍地舉起來
少女的五指已經攥得發白,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聲音在不斷驅使著她【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命令是不可以被違抗的,脖間生長出的那些凸起的血紋就好似一只大手,死死地捏住了艾瑞瑞的咽喉,腥紅的血液從耳朵中順著流了出來……
“撲哧——”
辰光輕而易舉地刺入進去了,少女將額頭抵在刀柄的尾端,她的雙眼睜大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充斥眼白的紅血絲讓人心底發顫。
就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咽喉,她宛如窒息者一般拼命呼吸著,卻又只能發出淺淺的喘息聲,她想要尖叫嘶吼,卻又只能徒然張開嘴,像一只被擱淺的魚一樣發不出一絲聲響。
【好疼……】
【好疼啊……】
就好像心臟被揉碎了,然后浸泡在了苦澀的淚水之中,劇烈的疼痛和酸澀交織在一起一股又一股地涌上心頭。
死一般的沉寂充斥了整個空間,時間的流逝被無限拉長,這一切對艾瑞瑞來說就好像一場混混沌沌的噩夢,“要我幫你擦眼淚嗎?”
【誒?】
少女猛地抬起頭來,她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卻只是下意識地去尋找那聲音的來源。
巨大的蟲繭在這一瞬間從里面刺出一角銀色的翅尖,幾道銀線的殘影閃過,整個蟲繭的上半部分便立刻分崩離析,但不合常理的是碎裂的蟲繭竟然全部有意識地避開了艾瑞瑞的位置,少女墨色的短發被吹得肆意飛揚,她卻只是努力抬起頭,一眨不眨地仰望著。
絢爛而巨大的骨翅在后背伸展開來,掀起的氣流猛地擴散開去,讓整個湖泊都涌起了層層波浪,那雙碩大的骨翅比艾瑞瑞曾經見過的任何一雙都還要華麗萬分,其形狀就像人類失落傳說中龍族雙翼,上面神秘的脈絡宛如鎏金一般蜿蜒著,銀色的翅膜周圍縈繞著碎星般的光點,立足于整個蟲族金字塔頂端的王,終于在這一刻睜開了眼,眉宇之間依稀可見之前的模樣,但是此刻已經全然褪去了從前的青澀。
原來臉上的血色蟲紋盡數褪去,只在額心處留下一點指甲蓋大小的赤紅印記。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美麗,所有形容美的詞匯都在這一刻都變得蒼白無力,甚至連呼吸成為一種冒犯。
從某種角度來說,大概僅憑這樣的美貌就足以稱霸整片星域。
如此近的距離,受到美顏暴擊的艾瑞瑞幾乎停滯了呼吸,她甚至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王蟲蟲按下她手中攥著的刀柄,肩窩處顯現出的一小片蟲甲重新變成了冷白色的肌膚,刀刃剛才抵在了他的肩窩上,不過剛好被蟲甲擋住了,王蟲蟲專注而安靜地注視著面前狼狽萬分的少女,冰冷的豎瞳在這一刻仿佛如春雪初融般染上了幾分暖色。
“伽希利亞。”
那雙淺金色的豎瞳倒映出艾瑞瑞的臉,他好似在說著什么甜蜜的情話似的,壓低的嗓音拖曳著磁性的尾音,讓人耳朵發麻,“我的名字?!?
蟲族中沒有任何存在能夠直呼王之名諱,甚至都沒有資格知道王的名字,但是這一刻,王蟲蟲從蟲繭中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她自己的名字。
其中暗含的意思便是,給予少女直呼其名的權利。而通常這種權利只會有兩者擁有,一是同屬王族成員,其二便是——伴侶。
伽希利亞慢慢地湊近少女的臉,這樣近的距離他甚至能夠清晰地看到艾瑞瑞鴉色纖長的每一根睫毛,同時此時此刻她身上灼人的體溫也分外明顯。
但是
他突然皺起眉,這樣的體溫即便是對人類來說,好像也太過灼熱了些。大概是美顏暴擊的效果終于消下了不少,緊接著,一聲清冽的金屬驚鳴聲猝然響起
伽希利亞輕而易舉地用手抓住了鋒利的刀刃,步入成年期之后的王蟲自然再不可同日而語,他微微皺起眉,目光落到少女空洞的眼睛和她頸間那一片奇怪的血色凸起上,頭上的觸角微微顫了顫,似乎是探測到了什么古怪而不祥的東西,他瞇了瞇眼,直接稍一用力擰掉少女手中的長刀,辰光從她的手中掉落,撲通一下墜入湖中,緊接著便不斷地往湖底沉去,而此時,因為王蟲蛻變期的結束整片湖泊開始從下至上不斷凝結,短短幾息之間,整片湖泊便凝結成了一個巨大的金屬礦。
艾瑞瑞此刻身體已經瀕臨崩潰的極限,現在就算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士兵都能輕而易舉地打敗她,然而種在頸間的鳩刺還在不斷地擴張。
沒有了武器,可是腦海中的命令還在持續不斷地驅使著她,以至于少女被王蟲蟲一把抱進懷里的時候,她還在用力抓撓著他的后頸。
不過這點攻擊力對王蟲來說基本等于沒有,王蟲蟲的眸色瞬間暗下,他一把扯開少女的衣領,低下頭細細地嗅著艾瑞瑞脖間的那片血色的紋路凸起,像是被觸及到了什么禁區,艾瑞瑞開始瘋狂地掙扎,但是人類的力氣對于蟲族來說根本不足一提,更別提現在她極度虛弱的身體狀態冰冷鮮紅的舌尖輕輕舔過,蟲族特有的尖牙在人類少女脆弱柔軟的肌膚上試探著,幾秒之后,他突然停頓了一瞬,接著便毫不猶豫地撕下一片血肉來。
王蟲蟲將撕咬下來的那一塊頸肉吐在地上,背后的骨翅一掃,便立刻化作了一灘血色的肉泥。
艾瑞瑞的身體猛地頓住,她呆呆地站了幾秒,大顆大顆的淚珠立刻就順著側臉流了下來,原本已經蜿蜒到下顎的紅色紋路凸起瞬間便如植物枯萎一般暗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