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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不確定這種藥物會不會有效果,甚至會不會起反作用。阿爾曼并非想要救下這個人類,他只是將艾瑞瑞看做了一個蟲族的玩具,至于注射那些東西,也只是為了新奇好玩而已。
“……”
阿爾曼全身的肌肉幾乎都繃緊成了石頭,被一個低賤的人類弄傷了,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而這樣的恥辱讓他幾乎整個身體都在細微地顫抖。
艾瑞瑞縮在床腳,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她就將自己從繩索中解脫了出來,手心里緊緊握著尖銳的針管,青紫的小臂是密密麻麻的針孔,剛才搶奪注射器的過程中不小心劃傷了手臂,上面出現了一道又長又細的口子正在往外冒血,全身都處于一種緊繃的狀態,凌亂的短發下,少女那雙漆黑的眼瞳冷冷地盯著他們。
【真是再糟糕不過的境地。】
艾瑞瑞抿緊了唇瓣,頭依然疼得厲害,不過好歹還在忍受范圍之內,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地上七零八亂的注射器,又瞄了一眼手臂上的針孔,心下頓時明白了□□分。
而對面被梵因壓制住的阿爾曼終于是在權威下服了軟,他收了骨翅,身上的殺氣勉勉強強收斂了幾分,最終向梵因行禮之后才離開,不過最后的那道眼神倒是不怎么友好。
不過這對艾瑞瑞來說根本無所謂,她見過太多的蟲族用這樣的眼神看她,現在倒真是完全無感,不過梵因能夠如此維護她到讓她有些意外。
等到阿爾曼走出房間之后,艾瑞瑞全身緊繃的肌肉便松懈了下來。
“嘶——啊……”
緊繃的神經一放松,便又陷入恐怖的疼痛之中,少女靠在墻上,忍不住痛呼了一聲,不過即便是這時候她依然壓抑而克制。
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又將腦袋在墻上撞了兩下,不知道是習慣了疼痛還是心理作用,艾瑞瑞總算能夠稍稍忍耐一些了。
“不怕我殺了你么?”
梵因看著少女松懈下來的姿態,不知道是處于什么原因,他忍不住冷下臉來,連語氣都透著幾分威脅的味道。
“哈——”
艾瑞瑞一邊揉著腦袋,嗤笑一聲,
“你剛才不是都說了不想死就別碰我么?還是說你想嘗試一下?”
梵因被堵了一下,臉色越發地黑了,他沒有想到這個人類竟然如此精通蟲語,而且在這樣重傷的情況下也能夠聽見如此輕微的耳語。
“不要把我和普通的人類混在一起。”
艾瑞瑞閉著眼,用手錘了錘自己的腦袋,這樣的疼痛就像有人再用一根棍子在她的腦子里胡亂攪拌似的。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手一頓,“對了。”
少女睜開眼看他,墨澈的眼瞳中倒映出梵因影子
“奧利那邊現在什么情況?”
梵因詫異于艾瑞瑞如此親密的稱呼,同時下意識地回答了她的問題,“已經回到滄溟了,而且王——”
一提到王蟲蟲,梵因猛地警覺起來,一邊怪自己竟然如此輕易地就回答了這個人類的問題,一邊有暗中猜測這個人類又有什么奇怪的圈套和陰謀。
“是么。”
艾瑞瑞并不在意梵因突然警戒起來的神色,她放下手,整個后背靠在冷冰冰的墻上,心中就像是忽然舒了一口氣似的。
【既然奧利已經順利抵達,那么他也應該……】艾瑞瑞疲憊地閉上眼,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沒救了,現在這種情況下腦子中蹦出來的第一個想法竟然還是王蟲的安危,隨便想想也應該擔心擔心自己的母星才對。
“幫我去找個能夠連接星網的設備。”
“人類,你——”
實際上自從親眼見到這個人類為了救王蟲所作出的一切之后,梵因對她的敵意基本上也消磨了大半,只不過他從未想過這個人類竟然會如此理直氣壯地命令她。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星盟那邊已經確定了王蟲正在蛻變期當中,說不定就要在這一段時間做出什么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來。”
少女閉著眼懶懶地靠在墻上,隨意的語氣仿佛是在說著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現在最好得在星網上找找有沒有什么漏出來的消息。”
“……”
梵因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這樣被一個人類命令又顯得他很沒有面子。
“好了快去,順便給我拿些營養劑和濃縮氧過來。”
按照蟲族那貪婪的性子,不得把阿利萊德的好東西都搬空才對,而一般營養劑和濃縮氧都會用一些金屬箱儲備,為了稀有金屬,順便帶些“贈品”時很正常的事。
所以她并不擔心這里沒有那些東西,而且雖然不至于到她說的那樣嚴重,不過她這個虛弱的身體的確應該適量地補充些能量了她斂下眸子,看了一眼手中注射器側面印刷上去的文字,可能對沒有翻譯器的普通人來說,這上面的雷諾茲語太過于晦澀,不過對艾瑞瑞來說就很簡單。
——當年老師讓她學過這些。
精神力修復劑,艾瑞瑞掃了一遍上面的文字注解,她挑了挑眉,這東西貌似還不錯,的確是溫養和修復精神力的好東西,只不過一次性注射過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艾瑞瑞毫不客氣地向梵因提了要求,她明明閉著眼,卻好像又能將梵因的表情和反應看得一清二楚,搶在他前一秒開口道,“人類都脆弱,我原本注射的濃縮氧基本要耗盡了,若是再不注射,在太空中窒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明是一件威脅到她自己生命安危的事情,卻能夠如此心安理得又懶懶散散地拿出來威脅別人,梵因被她這態度幾乎氣得要死,“那你去死好了!”
“……”
少女忽然沉默了一瞬,然后緩緩睜開了眼,黑洞洞的眼瞳不見一絲光,好似深淵一般讓人心中生出幾分悚然來,“或者說,你希望我真的下‘命令’你才肯去拿?”
她刻意咬重了命令二字,而其中的含義在梵因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就立刻懂了,當時戰場的時候,這個人類甚至能從王那里奪走蟲族的控制權,“……哼。”
梵因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錯開艾瑞瑞的視線,冷哼一聲便消失在了房間內。
艾瑞瑞怔愣了兩秒,然后忽然就倒在了床上,腦袋里面炸裂般的疼痛,受了如此重創又怎么可能再一次命令他,剛剛那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看著周圍陌生又熟悉的環境,艾瑞瑞才恍然間有了一點點真實感,她竟然真的做了,她竟然真的這樣做了……
【這下倒是真成了千古罪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