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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空間在此刻靜默,然后……
砰
像是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炸開無數絢爛的煙花,這一瞬間南西亞感覺周圍的一切都突然離她遠去,整個世界就只剩下少年修長的身影,【公主殿下……】
這四個字在唇舌之間繁復研磨著,甚至于待到少年走出好遠之后,發怔的南西亞才回過神來,她低頭摸了摸瘋狂跳動的心臟,幾乎沒有時間去驚訝自己的身份被叫破。
之前的游刃有余在這一刻全然消失,少女在原地站了許久,她撫了撫額無力地閉上眼,臉上露出了宛如戰敗一般灰暗的神色“嘖……”
——這種撩人不成反被勾引的感覺,簡直糟透了……
另一邊走出門的亞默爾突然察覺到釘在身上的一股視線,他望過去,在看到對方的那一刻,頓時心下了然。
真好,都不用他去找,南西亞的麻煩就自動送上了門,目光掃過對方耳朵上特殊的黑鉆,少年不由得瞇起眸子,【塞隆家族。】
“換個地方?”
亞默爾開門見山的一句讓易迪科一愣,臉上陰沉的表情也剛好僵住。大約是男性之間的默契,兩人找了一個還算隱蔽的地方,“南西亞找我幫忙,內容是讓你不要出現在她的視野范圍內。”
“……”
亞默爾習慣用最簡潔的話說清楚問題,但是這樣平淡的語氣和冷漠的神色,還有這句話的內容對易迪科來說卻是極大的侮辱,健壯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亞默爾眉頭一挑,隨意側頭恰好躲過了對方的拳頭,濃墨一般的碎發垂在額間,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看來談判破裂了呢……”
“小子,不要以為得了個什么首席的空頭銜就覺得了不起,你知道你現在惹了——”
亞默爾煩躁地擰眉,直接扣住男人的手臂然后用巧勁輕輕一折,清脆的骨裂聲同時響起。這一系列的動作太過迅速,易迪科幾乎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少年的目光掃過男人的衣著,心下了然,開口道,“前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塞隆家族留級了三次的三少爺吧。”
少年刻意咬重了那個三字,這讓易迪科瞬間惱羞成怒,卻又被生生扣住無法動彈。
“我覺得比起在這里用家族勢力來壓我,前輩還是回去準備重修一下學分,努力想想這一次怎樣才不會被退學得好。”
“你!”
腳下一勾,亞默爾直接放倒了易迪科,沒想到這人是塞隆家族的草包少爺,雖然比意料之中的麻煩,不過既然已經答應下來也只好如此了。
“前輩,該給的忠告我已經說了,你可以去調查我的資料,精神力體質雙s,機甲系所有科目全優,換句話說就是單打獨斗你絕對贏不了,以及,我也并不畏懼你所謂的家族勢力。我之所以插手這件事情只是和南西亞達成的一個交易而已。”
少年的語氣冷淡而平靜,好像是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但是正是這樣漠視的態度更是刺激到了易迪科敏感的自尊,一向因為家族被人捧著的少爺哪里受過這樣的侮辱。
“亞倫斯——我記住你了!”
【啊……果然是這樣。】
亞默爾搞不懂為什么有些人好好跟他說話,最后還是自己一個人拉滿了仇恨值。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如果可以主動把人勸退那么最好,他其實很拒絕跟別人扯上關系,少年想了想,繼續繼續補充道,“你出現在她面前一次,我就送你去重癥院一次。”
“醫療費的話你自己先墊著,我會記得幫你問問南西亞能不能給你貼點兒。”
“……”
——這小子是腦子缺根筋嗎???
他明明在很認真地挑釁好嗎???
以及,什么醫療補助,他一點·都·不缺錢!
“我有錢!”
大概對一個超級富二代最大的侮辱就是說他窮了,易迪科憋紅了臉,這句話完全是從喉嚨里面吼出來的。少年聽完,心情好了不少,他點點頭,“那正好,我就懶得幫你要醫療補助了。”
“……”
不是,他們剛才是在聊醫療補助的事情嗎???
整件事情的重點是醫療補助嗎???
……
冰冷的水流從頭頂沖刷下來,已經干涸的血漬融進了水中,將透明的液體染成了漂亮的粉色,艾瑞瑞努力搓洗著手指,她用了很大的力氣,被摩擦著的蟲甲之間甚至擦出了尖銳的聲響。
淺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著,她宛如魔怔了一般地盯著自己的手。
【停下。】
王蟲蟲已經感覺到了艾瑞瑞的不正常,他對這只傻蟲捉摸不定的情緒變化感到很詫異,就好像宛如星際風暴一樣讓人摸不透。明明之前還在笑著跟他鬧,可是此刻在去往克里修頓的路上又變得突然奇怪起來。
王蟲蟲以為她已經適應了。
畢竟之前的兩場戰斗中,艾瑞瑞都表現得異常出色。她不像剛上戰場的蟲族那樣瘋狂到失去理智,也不會軟弱到戰戰兢兢完全下不了手。
她就像是一個天生的戰士,一旦上了戰場,所有的私人感情全部都會被強行排除在外,頭腦清晰冷靜,手段狠厲果決。即便是內心抗拒殺人,在得到命令之后也從未有過一秒鐘的猶豫。
【好了,艾瑞!】
突然沉下的聲音讓艾瑞瑞愣了一瞬,她仿佛是從一場巨大的夢魘中剛醒過來一般,收縮的豎瞳終于慢慢回復正常。艾瑞瑞怔怔地盯著自己的手,她之前明明看到了上面有好多好多血來著……
蟲族和星盟是死敵,在邊境處交戰也是常事。艾瑞瑞知道的,她都懂,但是親手擰斷一個人類的脖子,那樣的感覺還是讓她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負罪感。
——那,明明是敵人,況且殺戮對蟲族來說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不論殺戮的對象是死敵還是同族。她到底在……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王蟲蟲能夠感受卻無法理解,他不明白艾瑞瑞當時明明可以做得如此出色,為什么還會在事后露出這樣軟弱的一面。這就好像一個人類在殺死一只蟲族之后感到萬分驚懼和罪惡一樣,完全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