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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帝君當然不可能真的去梅林搶人,事實上,不用他動手,卿舞已經(jīng)自己提著飛花殺到太晨宮來了。
時隔三年,卿舞再來到太晨宮的時候,她的內(nèi)心……感懷什么的完全沒有謝謝!她連確認方向都不必,直接往東華的主殿去。
當年離開時,曾經(jīng)幻想過的恩斷義絕、形同陌路終究沒有發(fā)生,時間也沒能教會她萬事藏于心而不表于情。
所以她此刻很憤怒,像一只憤怒的小鳥。
尤其看到這個罪魁禍首依舊是這么悠哉游哉地倚在他的床榻上的時候,這種被愚弄的感覺一瞬間到達了頂峰,直達她的鼻腔,讓她差點嗆出淚來。
她微微握緊了手上的飛花,沉著臉問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人拿著茶盞的手一頓,又輕輕地落在案幾上,他嘴角一牽,露出了一個類似于自嘲般的淺笑,“做什么……”他的聲音有些輕遠,“若我說,想做你夫君呢?”
卿舞:“……”
……哈?
對他這忽然的畫風轉(zhuǎn)化,卿舞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她冷哼了一聲,“做夢。”
“……”東華似乎僵了一下,繼而又仿佛完全不在意她的惡劣態(tài)度,兀自擺出一旁的空茶盞,邊往里添茶,邊溫聲說,“喝茶嗎?”
神情姿態(tài),像是這些年的離合從未發(fā)生過。
卿舞皺了皺眉,正想拒絕,卻聽得他接著說,“坐下吧。你不是有話要問嗎?”
話說到這份上,她也不怵他,走過去就坐在了他面前。
東華斂著眉,低低地笑了一聲,險些讓她又炸起來,難道她很好笑嗎?!
她癱著臉,看他不緊不慢地品完了一整壺茶。
見她這副正襟危坐,如臨大敵的模樣,東華便覺得這茶更澀了些,他放下杯子,長嘆了一口氣,“我做這許多,也不過是為了讓你來見我罷了,阿舞。”
“你這個人,有時候理智的可怕,有時候又任性的很,我若不用些法子,你怕是永遠都不會見我了……”他隔著一張桌幾朝她望來,帶著她不愿深究的情緒,讓她不知怎么的,就覺得下面的話,她還是不聽的好。
一時的怒氣冷卻下來后,有的是一種悶痛感,微微的還有些刺,說不清是什么,她偏開頭不再看他,想著自己還是太沖動了些,便起身,低頭看著地上某一處,悶聲說,“我還是回去吧。”
她沒有看,也就不知道在她轉(zhuǎn)過頭的時候,這個人的眼中醞釀起了怎樣的情緒。
等到她回過神來,已經(jīng)被壓著躺在了剛才的床榻上,旁邊是被掀翻的茶盞。
卿舞:“???”
她懵了一下,眨眨眼,半天才適應過來,看著上方的人,因為背著光而更顯幽深的眼眸,開口問出了一個令她十分在意的問題,“你不是傷還沒好么?”
這不科學啊我不可能這么容易被推倒!!!
東華一手抓著她的一雙手禁錮在身后,一手抬起,為她將散落在臉頰上的發(fā)絲順到了耳后。他坦誠地點點頭,“確實沒有好全,但是攔住你勉強能夠。”
卿舞:“……”
他這是氣她的吧絕對是!
對于這個對她十分不利的姿勢,卿舞是拒絕的,她下意識地側(cè)了側(cè)頭,想要離開他在自己耳垂上作亂的手,但由于兩人實在靠得太近,這么一動,額頭就蹭過了東華的唇。
這特么就有點尷尬了……
見她似乎有些窘然,但礙于正在生氣硬是木著一張臉,東華差點沒忍住又輕笑出聲。他眼中的墨色淡了些,好歹放下了手……沿著頸后將她整個人環(huán)到了懷中。
卿舞:“……”
她暗暗用勁,無奈這家伙跟個石頭似的,巍然不動。
隨即,她聽到頭頂上傳來他的聲音,“我勸你還是省些力氣,我既然好不容易將你引來,又怎會輕易放你離開。”
“三年前……”他再開口時,聲音有些艱澀,“三年前我確實以為你我緣淺,我……以前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只以為這樣分開或許對你是最好的,你我皆是方外之人,感情的事,總不好太過于執(zhí)著。”
“哦。”卿舞待在他懷中,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傳來的震動,鼻尖嗅到他身上和她一般無二的梅香,淡淡地應了一聲當做回應。
這可有可無地語氣……
東華環(huán)著她的手微微一緊,仿佛這樣才能讓他繼續(xù)說下去,“我不得不承認,這是我少數(shù)失算的一件事。我用了三年的時間,非但沒有能放下,反而……”他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中,悶聲道,“阿舞,我很想你。”
鼻息輕輕地拂過她的頸肩,惹得她有些癢,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我一向知道你記仇,一件小事尚且能讓你記個幾萬年,當初的話既然說出口,我若是不和你說清楚,你我怕是真的再無可能了。”他嘆著氣,言語中透著淡淡的無奈。
“……”卿舞忍了忍,才將到了嘴邊的吐槽咽下。
記仇記仇……記仇怎么了?我恩怨分明怎、么、了?!!
也許是察覺到她內(nèi)心深處的陰暗氣息,東華的手微微下移,不輕不重地拍著她的背,一邊繼續(xù)說道,“在碧落黃泉邊,我就想著,與其等到身歸混沌,孤獨地邁向黃泉路,不如放手一搏,我確實畏懼過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但和看著你站在別人身邊還朝著我笑相比,并不及萬一。”
他的聲音還似以往的清冷,卻又帶著些朦朧的暖意。
“阿舞可愿與我一道,搏一搏這天命?”
“……”
長久的沉默,讓他提著的一顆心漸漸下沉,他抿了抿唇角,只覺得有一股沒來由的寒氣憑空襲來,游向四肢。
他再一次緊了緊環(huán)著她的手,靠著她的發(fā)絲深吸了一口氣,懷中的溫軟和鼻中的梅香讓他有些安心。他放開手,退開一些距離,想要看清她此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