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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笑了,更正她,“是否極泰來。”
“是是,否極泰來,姑娘可不就是!”
楊氏贊同地點點頭,沒想到這老奴倒還能開解自己幾分。
她不禁又想到二兒媳蘇氏,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
云嬤嬤趁著楊氏怔神的空兒,給一旁的小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們很快去端了盆熱水,擰了帕子侍立在楊氏身后。云嬤嬤道:“夫人擦擦臉吧。可別再哭了,待會兒姑娘醒來看見。”
楊氏點點頭,由她服侍著好生凈面,直到把臉上眼角隱隱的淚痕都擦干凈。云嬤嬤又讓丫頭替楊氏抹了粉和胭脂,遮了連日淺眠留下的厚重眼圈和蒼白膚色。
楊氏這才又進主屋,她讓丫鬟婆子們在外間侯著,自己在床邊支了個繡墩坐下,將紗帳挑開一絲縫,有些貪婪地盯著路青青沉靜的睡顏。
路青青醒來映入眼簾的畫面,就是一個梳著婦人發(fā)髻的女人趴在自己的床沿酣然入夢。
她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楊氏醒了。
路青青打量一眼楊氏,她頭上戴著碧綠茵茵的玉簪,梳著高高的凌云髻,面色白皙透著紅潤,卻微微有些許皺紋將隱將現(xiàn),出賣了她的年齡,而那雙經(jīng)過風霜仍舊光芒銳利的眼睛布滿血絲。
楊氏見她醒來,忙問她:“渴不渴?餓不餓?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路青青都搖頭,低低地試探著叫了聲,“娘?”
楊氏目含寵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平靜應了聲:“嗯。”復問道:“吃點東西再睡,嗯?”
不好。
路青青已經(jīng)睡了一整天,她實在不愿意過這種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至少在入夜之前不能再睡了。
她歪頭思索一瞬:“我想吃紅豆蓮子粥、如意卷、珍珠雞,”一邊說著眼睛一轉(zhuǎn),目光落在青白瓷插花瓶上,“還有海棠糕。”
楊氏不禁笑她:“小饞鬼!你可不能吃這么多。”
對啊,路青青自嘲,她可不就是一只很久沒吃東西的小鬼么。
最終得以吃到嘴里的只有一份紅豆蓮子粥,外加一塊海棠糕。
從前的路青青是個與世無爭逆來順受的性子,自然不會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可今天看見這凄凄慘慘的一碗一碟,她的胃竟然泛起一絲委屈。
這淡淡失落的表情取悅了楊氏,她摟住路青青喂她喝粥,“乖,等你大好了,想吃什么娘都讓廚房給你做。”
讓小丫鬟喂吃飯和讓母親喂吃飯,是兩種全然不同的體驗。路青青好歹是差點做母親的人,哪里好意思讓楊氏喂自己。她小臉一紅,連忙伸手抓過楊氏手里的碗,小聲說“我自己吃”。
這倒是和從前的路宛箐不一樣了。楊氏覺得奇怪,倒也沒太在意。她這個女兒自小身子不好,全家人都心疼她事事順著她,倒叫她養(yǎng)出個喜怒無常的古怪性格。
路青青本是不想再睡了,讓楊氏陪她說說話,講講家里人的趣事。楊氏沒說幾句,她卻已經(jīng)打起了小呼嚕。
楊氏無奈搖頭輕笑,把她的睡姿扶正,蓋上被衾。目光落在女兒瘦得發(fā)黃的臉,又移到她緊緊抓住自己的手上。干瘦的小手攥著她的三根手指,握成小拳頭。楊氏的心也被滿滿包裹住,她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略考慮了一忽兒,摟住女兒,在她身邊和衣躺下。
對于控制不住睡意這件事情,路青青也很無奈,她其實很想聽楊氏多說說這個府里的事,省得自己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嗜睡的原因,她歸結(jié)為這個身體,畢竟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子,又大病初愈,體力自然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