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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仁坊·皖居。
這方帝君賜名的宅院并不大,前后三院七道門,布陳簡練。東西月洞門為石雕蕉葉額,分為“映奎”與“探酉”,前堂唯一一副木楹聯(lián)上左書“小園春草老院況味”,右寫“昔日秋蟬今朝佛鐘”。
不過是同天璣聊以慰藉的手筆。
書院內(nèi)。
“你們看,自長安東經(jīng)昭應(yīng)、渭南、華洲,又經(jīng)華陰至潼關(guān),閿鄉(xiāng),湖城而至陜州。陜州向東分為兩道,南道經(jīng)永寧、福昌、壽安至神都;北道經(jīng)澠池,新安至神都。”同塵一邊畫出簡略路線圖,一邊開口向屋中人闡述。
然而,他回頭時卻只看到方寧氏順從地點頭,順便,眼神飄忽地瞥了眼上方。
同塵明了,捧起紙張笑道:“小滿兒覺得,走哪條道更好?”
房梁上,谷小滿倒掛著,狠狠咬了口手中的青棗,冷哼表示不看。她還在為突然被卷進此事而生氣。
同塵古怪的彎唇一笑,復(fù)又將路線圖鋪在案幾上,依然語氣平緩:“那南道常為旅途之用,來往人多,北道雖稍險,方夫人卻安全一些……那便……如此吧。”說著用筆劃去一條路,詢問的看向方寧氏。
方寧氏躬身笑:“奴無異議,全憑使君做主。”
卻不想谷小滿突然一個翻身落下來,抓過畫紙瞅了一眼,南道早已被墨色滲透,只留下一條北道立于紙上。
小滿面部肌肉抽搐了幾秒,想到不能吃好喝好,路途艱辛不說,或許還要風(fēng)餐露宿,她提氣吐出棗核,無聲抗議同塵快馬走北道的決定。
棗核并未落地,只見同塵提筆揮墨,豆大的墨點兒撞上棗核,竟生生改了棗核落地的軌跡,彈向窗外去,而墨點卻飛速朝小滿撲去,一瞬就炸開在臉上。
方寧氏轉(zhuǎn)頭看向小滿,忍不住捂嘴笑道:“小娘俏生生一個妙人兒,怎么變成花貓了。”
谷小滿有些尷尬,知道自己的三腳貓功夫被嘲諷了,便隨手摸一把臉,扯出個笑臉:“多謝師兄替兒蓄須,稍后著男裝前往洛陽正合適。”語氣里有幾分責(zé)怪。
沒想同塵竟贊嘆道:“小滿兒倒出了個好主意,至于方夫人……還請帶上冪籬才好。”
方寧氏心下了然,點頭應(yīng)是。卻見谷小滿氣結(jié),轉(zhuǎn)身開門出去,激起一陣風(fēng)吹得門吱呀作響。
方寧氏嚇得一愣,她是深閨小姐的出身,從未見過如此行事的娘子,回過神來想問同塵要不要去哄哄小丫頭,卻見他斂眉噙笑,竟開始研磨作畫,紙上全然是一堆‘鬼畫符’一般的東西。
塵世的謫仙都愛如此捉弄心上人么?
方寧氏不敢多想,悄悄退出去準(zhǔn)備啟程的行李。
腳步聲漸遠,直到以同塵的耳力也聽不到任何異動,他才收攏笑容,變戲法一般摸出一只木頭鳥,將一紙‘鬼畫符’塞進肚膛,上好機關(guān)放飛。
木鳥南飛,趕往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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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趕到神都,已是五日之后。
三人下榻到和惠坊青山樓,此地盤踞城中,蒞臨洛水,出行也便利。隨意吃了幾樣飯食,換身行頭,幾人便打東門出坊,一路向南而行。
到南市西門口打住,同塵卻沒有進去的意思,左右掃了兩眼便站定,不再動作。
方夫人有些不解,溫言問道:“使君莫非缺些物什,要來采買?”
同塵抬眼看著日頭,搖頭。
小滿急躁,抬腳就往南市里走,頭也不回到:“這南市雖比不得長安金市,但有人想掏銀子,夫人還不快多挑幾樣中意的。”
方夫人樂著跟上去,拿眼睨同塵調(diào)笑:“小娘既然做得了使君的主?”
谷小滿臉皮甚厚,滿不在乎的嬉笑:“同根同塵,還分何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