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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熹接過沉甸甸的包裹心里忍不住嘆道:真是作孽,洛陽一天乞討下來的比偷的還多。一個小混混長成這個樣子擺明了是不給他面子。
洛陽一邊走路一邊掂著果子道:“現(xiàn)在你打算怎么辦?”
洛熹若有所思道:“到底是誰要滅了我們家。”
洛陽微微一笑,洛熹用的不是問句,說明他自己內(nèi)心已經(jīng)有了一個答案,洛陽也不避諱坦白道:“兩年前我到你家的時候,我的家人已經(jīng)下獄,我是舅舅保下來的。當時舅舅就已經(jīng)知道他也逃不了這個結(jié)果,囑咐我一旦洛家出了意外一定要照顧好你,我怕我常住在洛家會被人盯上,便早早離開了。舅舅料的不錯,現(xiàn)在時局動蕩,高歡要誅滅爾朱氏,而舅舅早年與爾朱氏有牽連,自然逃不了干系。”
“現(xiàn)在宇文泰對立,高歡正是用人之際,那侯景也曾投靠過爾朱榮,他怎么就隨隨便便……”洛熹不可置信道。
“不是隨隨便便。”洛陽有些失神,拋上空的果子沒接住掉到地上。愣了一下,又拿出一個果子繼續(xù)拋著,道:“舅舅有一個推脫不了的罪責,私藏戰(zhàn)俘之子。洛熹,你和我,都是柔然人。”
洛熹的腳步停住了,這句話對于他猶如晴天霹靂。洛陽不給他消化這句話的機會,繼續(xù)道:“當年舅舅帶你回來時也不知道你是柔然人,后來是你叔叔,也就是我爹,有一次來洛陽跑商認出你的。實際上就連你的姓氏都是假的,你本應(yīng)該和我同姓爾綿氏。不過這些都是上一輩的恩怨,不應(yīng)該牽連到你頭上,造成這個結(jié)果是因為侯景把這件事,還有把我被救出來的事和爾朱氏的瓜葛羅列在一起連著給舅舅參了五本,又拉攏黨派一起上奏。侯景拉攏不到舅舅就想剔除,一頓獻言討好總算是說動了高歡。他便要找人殺了你全家。”
洛熹聽完內(nèi)心五味陳雜,震驚、糾結(jié)、迷茫,但最突出的感情還是仇恨。鮮卑人柔然人也好,洛家一直是真正好好照顧他保護他的,即使洛父再嚴厲又何嘗不是真正希望他成材?一夜之間,因為侯景的私心全都化作泡影。
“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個,放下仇恨,我?guī)闳o人之地山野之間度過一生。第二個便是冒著生命危險去找侯景報仇。”洛陽笑著把果子舉到洛熹眼前:“其實你這個人缺點很多,規(guī)矩不少又死教條,但是個君子。我在你家時舅舅待我比你還要好,你都沒有任何不滿,君子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所以無論你選哪一個我都會幫你。”
洛熹臉上滿是仇恨,接過果子狠狠的攥在手里:“我選第二個。”選擇報仇。
“侯景現(xiàn)在官為司徒兼定州刺史,擁兵十萬。”
洛陽拿一根小木棍蹲在沙地上畫道:“現(xiàn)在高歡病危,侯景本就看不起高澄。高歡如果死了侯景定會立刻叛變,不過叛變之后他需要一個棲身之所,宇文泰就是個好人家。”
“我該怎么做?”洛熹和洛陽并列蹲下。
“不是你,是我。”洛陽丟下木棍拍了拍洛熹的肩:“你的臉人人都認識,就算沒見過也聽說過,不能去。”
“可這是我的事不能讓你去……”
“什么你的我的,現(xiàn)在就剩我們兩個了你還嫌自己不夠漂泊?想把我也支開自己孤高的野鶴?”洛陽有點生氣的反駁道:“還是說你認為你自己這張臭臉能讓宇文泰忍住不打你?”
“……”洛熹對待洛陽總是以無語落敗。洛陽見洛熹不再抗議就收拾起東西去找宇文泰。
洛熹也沒想過洛陽要找宇文泰做什么,洛陽不讓他同去,他只能悄悄的伏在屋檐上聽著。
洛陽是守在門口,見宇文泰一來便放聲大哭,宇文泰本想讓人把洛陽架開,洛陽卻哭得更傷心:“賤民不是為自己哭是為大人哭啊,大人竭盡肱骨之力才得到的軍權(quán),那侯景竟三言兩語隨后攀上,這才剛剛開始,賤民真是為大人感到不值。”
宇文泰皺了皺眉頭,眼前的孩子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能說出這種話不免多了一絲好奇道:“你可知,這話說出便是死罪?”
“賤民知道是死罪,所以多余的話才不敢說,只能在這里白白地痛哭。”
“哦?”宇文泰的興趣更濃厚了,令左右松開洛陽,問道:“那你說說多余的話是什么?”
“大人都說了這話是死罪,賤民又怎敢在這鬧市上堂而皇之的說?”
洛陽越是這樣宇文泰心中越是好奇,便讓洛陽跟隨入了府。
幾個時辰后,洛陽出來了,洛熹忙過去問道:“你和他說什么了?”
“我讓他不僅不要接受侯景的投降,還要攻打他。”洛陽笑得張揚,和剛才痛苦流涕的表情全然不符:“叛軍本就是無名之師,再被人追打就像受驚了的老鼠一樣,亂了陣腳,必敗。”
三個月后,高歡逝世,侯景舉兵造反。
洛陽怕宇文泰不能果斷的誅滅侯景,又分別跑到各個軍營附近游說,轉(zhuǎn)眼間侯景分別被三國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