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縱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上午12:00
午休時間教室里的人少的可憐,林離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看著前面這個名叫楚辭的女生向她展示剛涂好的紫色指甲油。
“阿離,你看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嗎?”
“不好看。”林離耷拉著眼皮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像被門夾了。”
楚辭撇撇嘴,背坐在椅子上和林離對趴著:“阿離,你這幾天怎么了?蔫聲蔫氣的,總在睡覺。”
“失眠。”林離這幾天滿腦子都是李鴻章臨走時那張臉。雖然按照歷史來說他現在是死不了,可是她還是放心不下,連覺都睡不著,甚至吃了好幾片安眠藥強迫自己入睡也再也沒有進入到那個夢境里。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頻繁地翻閱那時的歷史,隔著紙張去觸碰時間另一段的人。
“楚楚。”林離一手支起腦袋另一只手扣著楚辭的指甲說:“你說怎么讓一個死人的怨氣消散?”
“怎么想起問這個?”
“回答我。”林離沖楚辭翻了個白眼。
“唔……幫他實現生前的愿望咯,不過最好在他活著的時候就讓他如愿,死不瞑目會很痛苦吧……”
林離扣著楚辭指甲的手停下了。對啊,活著的時候,李鴻章還活著,她還可以想辦法幫他。林離捧起楚辭白白嫩嫩的臉親了一口:“楚楚你真棒!幫我跟老班請個下午假。”
“你干嘛去?”
“回家睡覺!”林離走到門口順便補了一句:“我感覺你現在的指甲特別好看。”
楚辭看了看林離又看了看自己被林離扣花的指甲油,好看……嗎?
李鴻章在怨恨什么?她還不清楚。既然他現在還活著就要趁著活著的時候搞清楚。
林離跑進家門,江楓正坐在窗子邊上喝茶,見林離回來略微皺起眉頭:“姑娘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上課嗎?”
“重度失眠,上課注意力集中不了,特意跑回家睡覺。”林離湊近江楓笑嘻嘻地討好道:“你有沒有什么好方法讓我睡著,最好睡得久一點那種的,睡個十天八天的。”
江楓知道林離有什么打算,抬手戳了戳林離的額頭:“不要太著急去見他,順其自然就好,他一輩子就那么長。”
林離擋住江楓的手,狡黠一笑:“你愛不愛喝茶,我給你帶了信陽毛尖。”
“好吧。”
“……”
江楓拿出一個錯金小香爐,香爐雕工精細,上面刻有鏤空的崇山,山中隱隱約約有朱雀玄武等靈禽瑞獸,下方的承盤貯有蘭湯,潤氣蒸香,看樣子是仿照博山爐設計的。江楓手在爐上一揮,一股香味幽幽飄出。
“這是龍涎香,緩解心痛,安神助眠。好好睡一覺。時間快到的時候在下會叫姑娘醒來,一定要聽話,不然將會在夢里活一輩子。”
林離點點頭,伴著龍涎香悠悠香氣沉沉的睡了過去。這一次林離進入夢境之后無心再看四周的景色,踏著碎石的小路狂奔。她從未如此迫切的想見一個人,她想見他,她想要知道李少荃到底在怨恨什么。
小路的盡頭是海邊,李少荃一行人正在上船,一艘掛著青天白日旗的船。
“少荃!”林離叫住他,狼狽地跑到他身邊,對上他眼神的一瞬間林離又是一陣心痛。這次見面距上次間隔了多少年了?有幾條調皮的皺紋爬到了他的臉上,臉上也泛起幾縷胡須,就連那雙眼睛都失了光芒,一身滄桑,看不見他心中的清明。
“你去哪?”林離張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有一些顫抖。
“去日本。”李少荃看向那艘船上的國旗自嘲地笑笑:“黃海海軍,全軍覆沒。翁同龢、徐用儀等人主張割地求和。已經連發三次求和書了。”
“那為什么要你去!”林離又一次拽住他的衣袖,央求道:“你不要去,算我求你了。”
“日方明確提出要我或者恭親王去,是我指揮失利,怎么能讓別人去受這種罪。”
失利個屁!林離想跳起來拍他的腦袋。說好李鴻章是個喪權辱國的小人呢?現在這幅有擔當的樣子算什么?傻子都看得出慈禧是不想讓恭親王去冒險,所以選擇李鴻章替自己背黑鍋。
“嗡——”沉重的發船生聲響起,李少荃安慰似地拍拍林離抓住他衣袖的手:“我該走了,多謝相送。”隨后保證般的補了一句:“我沒事的。”
可林離的手并沒有松開,反而抓得更緊了:“我陪你去。”
李少荃愣了一秒,笑笑要回絕卻被林離又重復一遍的話堵了回去。“我陪你去。”堅定無比,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走吧。”李少荃眼神閃動一下,還是松口應允了。
船行得很穩,不疾不徐。海風從窗子外吹來,夾雜著海水的咸味,習習地拂過皮膚很舒服。林離轉頭去看身邊的人,許是這幾天過度勞累,他正微微合上眼休息,整個人都變得舒緩,臉上細細淺淺的皺紋也好像消失了。林離抬手給他正了正略有傾斜的帽子,看著陽光斜斜的打在他的臉上,想起來第一次見他少年時的模樣,不禁笑了起來。
李少荃大概是感覺到動靜,緩緩睜開眼睛,林離的小動作被發現感覺有些尷尬連忙收回手:“抱歉,吵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