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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芷欣坐在輪椅上,右腿的石膏已經(jīng)拆除,此時正用力地點著地板做復(fù)健。
陸梓宸站在室外等了會,護(hù)士姑娘看見他,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打開門,沈芷欣并沒有轉(zhuǎn)頭,直到男人站在了她的身邊。
“感覺怎么樣了?”陸梓宸問。
沈芷欣依舊看著自己的腳尖,櫻唇微啟道,“還好。”
她的聲音冷寂無波,平靜得讓人覺得反常。
“過幾天會有一位美國的醫(yī)生過來,他是骨科的專家,我讓他再幫你做一次手術(shù)。”
“好。”沈芷欣點頭,眼睛始終沒有看向陸梓宸。
陸梓宸望著沈芷欣,也沒再說話,他不懂得安慰別人,更何況是一個女人,母親讓他過來照顧她,他已經(jīng)是盡了職,對于沈芷欣,他有的也僅僅是同情。
“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沈芷欣深吸了一口氣,終于忍不住喚住了男人的步伐,“giles,如果我不能再走秀,怎么辦?”
她的軟弱從來不示人,可是在陸梓宸面前,她不想要流露出堅強(qiáng)的一面,誰都不是天生就刀槍不入。
“回去沈家,你父親需要你。”陸梓宸淡漠地道。
沈芷欣咬著下唇,眼底有霧氣彌漫開,她緊緊地蜷著拳頭,身體的寒意侵入了骨髓,微微顫抖著。
男人的腳步聲漸漸遠(yuǎn)離,沈芷欣眼底的淚水溢出來,滴在了她的腳尖。
*
在翟城的這幾天,盡管沁然想窩在家里,可是李夢一直要求沁然和周惟毅一起出門,母親的嘮叨多了,沁然也只能勉為其難地照著辦。
“想去哪里?”周惟毅已經(jīng)換上了寶藍(lán)色的polo衫和休閑褲,褪去了平時西裝革履的嚴(yán)肅姿態(tài)。
“隨便逛逛。”沁然還是往常的黑色打扮,素面朝天,白皙的小臉清麗動人。
周惟毅抿著薄唇,他極少有和女伴約會的經(jīng)歷,大部分都只是在高級餐館用餐,但是現(xiàn)在他們有一整天的時間,如果都是呆在餐廳不免有些無趣,沉吟了半晌后道,“聽說你們這邊有一座靈山,去那邊走走。”
沁然沒有異議,她并不是原來的顧沁然,在翟城居住的時間并不長,所以并沒有去過靈山。
周惟毅親自開車,轎車?yán)锪鲃又婢彽囊魳罚呷坏男那橐脖唤纪馇逍碌目諝飧腥荆@段時間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靈山是翟城的最高峰,坐落在翟城的南邊,現(xiàn)在的溫度已經(jīng)漸漸轉(zhuǎn)暖,山上的溫度并不會太低,正好適合出行。
轎車可以一路開到山頂,周惟毅詢問了沁然的意見,最后決定乘坐纜車上去。
“為什么不走上去?出來就應(yīng)該多運(yùn)動。”周惟毅把門票拿在手中,和沁然一起往纜車搭乘處走。
“我以為你會更喜歡坐纜車。”沁然完全表現(xiàn)出一副為周惟毅著想的樣子。
像周惟毅這種天天在高級辦公室享受空調(diào)的上班族,爬山對于他們來說并不是一件易事。
“我可以理解為你在體貼我嗎?”周惟毅淡笑道。
“可以。”沁然懶得與他貧嘴,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率先坐進(jìn)了轎廂,周惟毅在她對面坐下來。
在沁然很小的時候她曾經(jīng)在錦城坐過這種纜車登山山頂,那時候母親還在她的身邊,雖然生活條件不是太好,但是母親總是會盡力滿足她的心愿。
轎車已經(jīng)漸漸滑出了山腳,速度并不快,沁然看向窗外,視線一下子開闊,往下看去是翟城的蘭江,蔚藍(lán)色的湖水泛著粼粼光澤。
轎廂并不寬敞,周惟毅健碩的身軀在小小的空間里顯得有些擁擠,而座椅也是硬邦邦的,對于他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
沁然看向周惟毅,望見他有些陰沉的表情和不自然的姿勢,淡淡地問,“你不喜歡坐纜車?”
“太窄了。”周惟毅如實說道。
沁然恍然大悟,看來堂堂周氏總裁是沒有坐過這種玩意的。
“坐纜車能夠從最好的視野看風(fēng)景,又省去了不少體力和時間,你放輕松。”沁然繼續(xù)看向窗外,纜車已經(jīng)到了山腰,觸目之處是宏偉瑰麗的群山,直破云霄。
纜車在山頂停下后,熱情的工作人員為兩人拍了一張照,沁然本想拒絕,周惟毅直接攬過她的肩膀扣在懷里,工作人員笑了笑按下快門,于是兩個表情各異的人組成了一張最不和諧的照片。
周惟毅拿著照片端詳著,沁然的表情是不情愿外加錯愕,而他卻是笑得如沐春風(fēng),兩人的背后是群山壯景,卻像是被兩人給生生破壞了。
“乘人之危。”沁然掙開他的懷抱往前走。
周惟毅心情極好地跟在沁然身邊,外套被他脫了下來掛在手里,風(fēng)度翩翩的相貌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靈山之所以稱為靈山,是因為它的山頂有一棵千年老樹,這棵樹上掛滿了各種許愿結(jié),傳言只要對著這棵樹繞三圈然后許下心愿,你的愿望定會實現(xiàn)。
沁然并不相信這些傳言,但是周惟毅卻顯得很積極,已經(jīng)走進(jìn)了寺廟上香,并且買下了許愿結(jié)。
“我不信這東西的。”沁然沒有接過周惟毅遞來的許愿結(jié)。
“我也不相信,不過既然來了,就不想白走一趟。”周惟毅理所當(dāng)然地道。
沁然撇撇嘴,果然是資本家。
周惟毅拿起石桌上的毛筆,沾了沾墨水便開始在許愿結(jié)上寫下愿望,沁然瞧著周惟毅認(rèn)真的表情,他的側(cè)臉剛毅和英挺,動作揮灑自如渾然天成,與這香火鼎盛的地方本是格格不入,但是此刻卻并不突兀。
“你真的不許愿?”周惟毅放下毛筆,看見沁然站在旁邊沒有動作,皺了皺眉問。
沁然搖搖頭,周惟毅只好作罷,自個跟著那些虔誠的游客繞著古樹走,最后把許愿結(jié)往茂盛的樹蔭拋。
沁然走到不遠(yuǎn)處開闊的平臺,能夠眺望到山腰下的翟城,她倚著平臺,山風(fēng)呼嘯而過,吹起了幾絲碎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