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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冉冉接過小太監遞上的帕子擦了擦手,望著步步逼近的男子,溫聲對他道:“攝政王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秋天里人容易上火,“阿軟,得空你去一趟太醫院,撿些疏風清熱的茶給攝政王送去?!?
“奴婢記下了。”
阿軟搖團扇的手略微有些抖,林冉冉既好笑又覺得傷懷。從前她總安慰阿軟:“莫怕莫怕,攝政王其實很溫柔?!?
這話用過三年后,她便不好意思再這樣形容了。眼前的攝政王不僅不會對她溫柔,還極度兇殘,冷得讓人發毛。
北緯傳統的朝服活生生被秦擎晟穿出了戰袍的味道,他出現的地方自帶烏云一般,墓前瞬間安靜得有些詭異。
如今的北緯誰說了算大家心知肚明,女皇未免也太沒心沒肺了,竟敢跑到攝政王最愛的女子墓前嗑瓜子聊天?還被攝政王逮了個現行。
眾人替林冉冉捏了把汗。
林冉冉無所畏懼地站了起來,色厲內荏地揚著下巴等秦擎晟過來向她行跪拜之禮。
然而,攝政王根本就不是來拜她,而是來給她上墳的。
那好吧。
林冉冉按了按仰得有些發酸的脖子,識趣地往一旁挪了挪腳,覺得此處應有些聲音,便對秦擎晟道:“人死不能復生,攝政王控制一下情緒,本就上了火,萬莫再傷了脾腎?!?
秦擎晟兀自焚香,并不理她。
林冉冉已經被無視慣了,也照著他的樣子,剛往墳前插了一炷香就聽見秦擎晟霸道下令的聲音:“陛下身體欠安,不宜上墳,自今日起,未得本王允許,”他盯著林冉冉:“任何人不得靠近這座墓地。”
禁軍大部隊放下兵器,跪地呼道:“吾等聽令!”陣勢很是雄壯。
林冉冉不懂,她身體欠安和不得靠近墓地有什么必要聯系?直到從秦擎晟眼中看到熊熊燃燒的憤怒火焰,方才明白過來,嗨呀,無非就是找個借口不準她來罷了。
朱簡啊朱簡,讓你耍心機害人,瞧見擎晟有多討厭你了沒?
秦擎晟上完香后微微傾身,對林冉冉道:“微臣恭送陛下回宮。”當著眾人的面稍微給了她一點面子。
眾人本以為林冉冉會順著臺階就下,可女帝看上去卻不是那么領情。
林冉冉呵呵一笑,“朕方才見輔國大將軍情緒有些不佳,想去看看他,攝政王不必送了?!?
“輔國大將軍?”秦擎晟皺了一下眉頭。
林冉冉笑盈盈地望著他:“攝政王前幾日剛封的輔國大將軍,忘了?”
秦擎晟不再理她,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墓碑。
輔國將軍府
關于朱簡和秦擎晟之間的事情,林冉冉一直有許多的疑問,礙于秦擎晟不愿搭理她,只好將諸多疑問埋在心底,好不容易來了個知情者,她無論如何也要找流鈺問問清楚,關于寫信那樁事,前后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她不清楚的,興許能從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對爹爹的案子有幫助。
想到正大光明前去看一剛上任的臣子會惹人非議,她還特意換了身少年郎常服,又忽悠走了身邊侍從禁衛等人,只帶了阿軟前來。
林冉冉穿了身素色的衣衫,淡雅的顏色很襯她膚色,只不過此時她是作男子打扮,看上去便多了幾分翩翩公子的俊俏。
輔國將軍府的看守見這兩人一位是位窈窕佳人,另一位則是風度翩翩的公子哥,聽他們說明來意,二話不說就給他們通報去了。
很快就有一中年婦人走到門前,沖林冉冉行了一禮,面露難色道:“實在對不住二位,我家將軍今日也不知怎地,打從一回來就悶悶不樂,今日閉門不見客人,二位請回吧?!?
林冉冉本想說幾句好話讓婦人放她進去,還未來得及開口,大門已經被關上。
“陛下,咱們走吧。”阿軟小眉頭一皺,替她抱不平道:“才剛上任就擺架子,竟敢將陛下拒之門外,陛下別生氣,回頭重新下一道圣旨便是了,用不著如此辛苦親自跑這一趟?!?
林冉冉覺得阿軟說的很有道理,暗訪不成,還是圣旨最為見效。
難得出宮一趟,林冉冉決定回家看看。
紅漆大門緩緩打開,滿地落葉,磚瓦布滿了塵土,昔日氣派的尚書府如今已是一片荒涼,曾供七十幾口人居住的府邸成了廢棄的院落。林冉冉每回來一次,心底都會掀起一番波瀾。
此處原本已經被官府查封,后來秦擎晟來過一次,不知怎地又被撤去了封條。
初秋的季節,林冉冉莫名的覺得有些冷,“阿軟,去街上買個火折子?!?
阿軟很是納悶,這地方陰森森的,又常年沒人居住過的樣子,陛下為何總喜歡前來?而且每次一來就待上好幾個時辰。她心里雖然覺得奇怪,卻從來不敢多問,今日見林冉冉又要生火在此小歇,忍不住問道:“陛下這是還在為……先皇賜死林家小姐之事耿耿于懷?”
林冉冉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