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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晴冉重新回到了公司。

她去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冷沐言不在，她坐在沙發上，背后是一面書架。等著等著，她站起身，指尖撫過一排排擺放整齊的書。突然一本裝訂精致的柯布西耶的幾何之詩落入她的視線中。她從書架上取下這本書。

“柯布西耶”，在她上大學時格外喜愛這個人。她第一次知道他，是因為一本巨大的柯布西耶畫冊?？虏嘉饕?，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建筑師。風格簡潔富有張力，強烈的幾何與線條貫穿所有作品。白晴冉喜歡他極簡和省略的美感。

翻開這本書，上面竟有著字跡，細細辨認，上面遒勁有力的字跡是冷沐言的。

白晴冉的記憶忽然回到三年前，10月的時候在巴黎有個短假，大概四五天的時間，每天在飯店里的閣樓睡得自然醒，然后去樓下喝一杯勁勁的咖啡，等一盤剛出爐的可頌，一邊咬一邊仰著早上的冷風和早起的上班族一起沒入地鐵站。

白晴冉坐地鐵穿過巴黎富人街區，而MaisonLaRoche坐落在幽靜的岔路上，走過一條樹蔭密布的進門路，別墅就從盡頭展現出來。

MaisonLaRoche是柯布西耶早期的作品。

MaisonLaRoche中，底層架空的部位用綠色植物填充，使一塊敦實的水泥仿佛被陽光和有機體托起，輕盈而靈動。橫向長窗則在各個不同的房間大量采用，不僅利于采光，更加在建筑內部展開一卷畫軸，引入外部自然風景。自由外立面不再出現古典建筑中常見的柱子，承受柱被移到內部，外部干脆、利落、渾然一體，不再有任何枝節分散注意力。

別墅最精彩的部分是畫廊，畫廊有兩層空間，用一條貼邊巨大的懸掛走廊代替，巧妙的毫無分裂感的分割方式。頂部照例是橫窗，不僅承擔畫廊的自然光照明，更擴大層高，在有限的空間內做最有效率的留白。

白晴冉沉浸在扉頁中和自己的回憶中，完全沒有察覺男子走近她。

白晴冉翻到下一頁《直角之詩》，上面男子剛勁的字跡抄著柯布西耶的那句：

我取，雙手滿溢；

我予，雙手滿溢。

這句話讓她的心隱隱酸楚，想到別墅里被砍掉的樹，想到柯布西耶在熟悉的海里意外死亡，想到他生前那些灌注在冰冷極簡的混凝土建筑中那些強烈的感情，在誹謗和誤解中的痛苦和彷徨。

忽然，白晴冉低著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黑色的皮鞋。

白晴冉抬起頭對上冷沐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