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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御不知道他跑了多久,終于跑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綠燈剛好變成紅燈,他竟然直接闖紅燈!他跑得太快,差點被一輛車撞到!
“操!找死啊!想死也去飚車啊!”突然剎車的車主,對著他大罵。
盛御又直接跳上車,從車上這一邊,跨到了那一邊。
破口大罵的車主,立刻呆住,“靠,這是什么人,是不是有病啊?”
盛御繼續往前跑,繼續跳車,用這樣的方法,走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十字路口。當他已經能看到三江大橋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不敢再往前走。
他遠遠的看見橋面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似乎已經有打撈作業的工作車,正在橋底下打撈。
盛御猛然想起他們還在紐約的時候,他把她的手機扔出了車外,后來打撈了一天,才找手機。心里突然像被擰絞,痛得厲害。
他跌跌撞撞地繼續往前跑,走到橋口,有警察過來攔住他,“先生,前面危險,你不能過去。”
“為什么,她在那里,我必須過去!”盛御一把推開警察。
“先生……”盛御憤怒地把身后的警察一個反手扣住,一手扣住警察的脖子,“再說一個不能,信不信我掰斷你的頭?”
他的聲音冷硬得像鋼鐵,被他困住的警察雖然有些恐懼,卻很不滿,“你這是襲警,我要告你!”
“等我找到她,你去告,我現在要去找她,你再阻攔我,我立刻扭斷你的脖子!”
“……”好幾個警察圍上來,卻沒人敢阻攔他。
他們猜到或許是出事故的人的家屬,大概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橋面路段很空曠,沒有私家車。
盛御幾乎是在轉眼間就從橋的這一頭,走到了橋的另一頭。
打撈的起重車,剛好撈上來一團黑黑的廢鐵,幾乎已經看不出車型,車牌號,車主,所有的信息都沒有了。
“……三輛車都爆`炸了……好像三個人里面還有一個女的……貌似是個剛剛竄紅的女明星……”
盛御突然想起來的路上,鉆進他腦海里的一些信息片段,看到黑色的廢鐵,腦袋里一片空白。
“阿御,你怎么在這里?”許默然氣喘噓噓地跑過來,看到他,臉色瞬間煞白。
他也是從交通新聞里面,了解路況信息的時候,聽到三江大橋發生事故,立刻就趕了過來。
夏葉辰的車是他陪盛御一同去買的,車牌號末尾幾個數字12103他也記得,雖然一直不明白這幾個數字代表什么意思,但還是記得很清楚。
許默然看到盛御失神的表情,很擔心,“也許她不在里面,你先別擔心。”
“她在哪里?”盛御猛然回頭看向他,脫口問出來。
許默然看著他眼圈紅得厲害,突然不知道該怎么說。三輛車亡命追擊,墜毀,在墜落河底之前爆`炸,這個信息,他同樣已經知道。
“她……我們先找找。”許默然實在不忍心直接說出真實的想法,車子都炸掉了,人還有可能存活嗎?
“她不會飚車,一定是另外兩輛車追擊她,他們想同歸于盡,把所有證據都毀滅。妄想!”盛御想到這一點,立刻走向被打撈上來的廢鐵。
許默然看到他這么平靜,說話的聲音雖然一如既往地清冽迫人,可這樣的表現太不正常了。他現在應該難過才對,怎么就想著要找證據?
“阿御,找證據的事情,我來處理就行,你要不要先回去?”許默然大步追上他,走下橋面。
“不用,我自己來,以后她的事情,不需要你再插手!”盛御腳步突然頓住。
盛御現在非常后悔,為什么昨天晚上要打電話給許默然,她一定不喜歡他把他們之間的事情告訴別人。
為什么他之前沒有想到這一點?
盛御突然感覺到,他所有的事情都做錯了,他根本不該去靠近她!
——
盛御腦海里迅速浮現梧桐樹下,那個紅色的身影。
如果當時他沒有下車,沒有去追在她身后,后面所有的事情是不是就沒有了?她所有的遭遇,是不是因為他一時的急切帶來的?
那些人想要針對的是他,他卻無形中把她拖下了水!
“御叔叔!”身后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仿佛天籟之音。
夏葉辰看到橋面上正要走下來的身影,心里一喜,大步跑過去。大概是腳踩油門和剎車的時間太長,又切換得太頻繁,腳已經沒有力氣。又跑得太急,沒跑兩步,突然腳下無力,腳一崴,差點跌倒。
盛御迅速跨上前一大步,長臂一揮,攏住她的腰身。
這么熟悉的懷抱,溫暖而厚實,篤定而真切,這種熟悉的感覺,讓跌入懷抱中的女人瞬間愣住,大概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
夏葉辰神情有些恍惚,腳底下踩的是從路面到橋面的一段上坡路,腦海里迅速浮現最后的那一瞬間:
夏葉辰眼看車身就要沖上大橋的時候,車尾幾乎已經被后面追擊的兩輛車挨到,發出摩擦的聲音,她突然開始剎車。
“啾——”
尖銳刺耳的剎車聲,突然劃破了午夜的空曠冷寂。
夏葉辰在車子駛向從路面到橋身的這段上坡后,突然急剎車。她的車子在到達橋面以前,已經停了下來,因為有坡度,她的車迅速往后退。
夾擊她的兩輛車,因為抱著最后亡命的決心,車速已經快到最大,即使剎車,也根本來不及降速。
“嘭!”
疾馳的兩輛跑車,突然相撞。
右邊的那輛車,車速應該要更快一下,慣性也更大,沖擊著左邊的那兩車,一同滑向橋欄。
“嘭!嘭!嘭!……”
橋欄被撞裂的聲音,接連不斷地傳出來。
兩輛車最終雙雙沖出了橋欄,開出橋面很長一段距離,才往下墜落。
“嗙!”
兩輛車墜落了片刻,突然爆`炸,沖天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
“為什么要自己開車?你什么時候改行做司機了?池冰人呢?”盛御抱著懷里的女人,腦海里想到的也是類似這樣的一幕。
即使她人在眼前,他卻仍然后怕。前面他們一定追擊了她很長一段時間,她是怎么熬過來的?
夏葉辰被他的責備聲驚醒,這才意識到,她被他抱著,但他們現在好像已經沒什么關系。這么抱著是什么意思?她猶豫了許久,終于從他的懷里掙脫出來,看著他,“池冰也不是24小時……啊!”
夏葉辰被嚇得突然大叫一聲……周圍那么多人,他們……沒什么關系了啊!
盛御嘴角抽了抽,想要說什么,卻突然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轉身往橋的另一端走。
她心里又忐忑,又欣喜,卻沒有掙扎,只是把頭埋了起來,希望不要被人看到她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
盛御抱著她,眉頭一皺,才幾天的時間,怎么輕了那么多?經過許默然,他伸出手,“把鑰匙給我,你去開我的車!”
“你的車在哪里啊?”許默然很意外,他為什么不開自己的車?忽然想起,來的路上,聽到很多人都在議論,有一個踩車的瘋子,就是他嗎?他在橋頭也沒看到盛御的車,所以,很確定,這個瘋子非他莫屬!
“我的車……你自己去找。”盛御也不知道他自己的車在哪里,他已經很不耐煩,搶過許默然的車鑰匙,轉身大步離開。
“夏葉辰……”倪雯珊大步從小坡下跑上橋面,看到某個女人被某個男人這么抱著,而旁邊另外一個男人,正用吃人的眼神瞪著她,后面所有的話,全部被吃掉了!
倪雯珊目送他們離開,轉身想離開。
她原本也是來接夏葉辰的,現在看來應該不需要勞煩她了,轉身之際,身后突然傳來很陌生,卻有一絲熟悉的聲音。
“等等。”許默然叫住她,大步走向她。
“有事?”倪雯珊轉身看向他,她有些好奇,他剛才用這樣吃人的眼神看著她,是幾個意思?她又沒欠他錢!
“宋小姐,能不能拜托你,不要用你一個驚悚懸疑故事編造者的思維方式,來指導兩個愛情白癡怎么談戀愛?你不覺得這件事本身就很恐怖嗎?”
許默然已經走到她面前,說完以后,伸出手,“把你的車鑰匙給我,我送你回家。”
他不等她回答,直接把她手上的車鑰匙奪走了,對著不遠處掃射了一下,不遠處的一輛紅色小車立刻發出“啾啾”的聲音,車燈亦在不停地閃爍。
三更半夜的,讓他去哪里找車?這分明就是虐待他!他才不找虐呢,明天叫個拖車公司把車拖回去不就行了!這一趟送個人,順便把自己送回去,剛好還可以給這個自作聰明的女人上一堂思想政治課。
一箭三雕!
許默然心里打著如意算盤,一邊走向車燈閃爍的紅色車輛,很快上了車,啟動了車子。
倪雯珊還站在原地,聽到有人鳴喇叭,才回過神來,剛才那個欠扁的男人在說什么?質疑她辛辛苦苦創作出來的“史上第一追夫”計劃?還搶了她的車鑰匙?
這個人是野獸還是強盜?!
倪雯珊氣沖沖地走向自己的車,打開駕駛座的車門,“□□是吧,麻煩你下車!這不是收垃圾的車!”
許默然猛然看向她,長眸微瞇了片刻,“好,不過,你是不是應該先讓開,不然我怎么下車?難不成從你這么婀娜多姿的身上踩過去?”
倪雯珊氣得只咬牙,往后退了一步。結果,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她的手一松開,車門迅速關上,車身迅速往后退,打轉方向盤,掉頭,轉眼就箭一般地開出去了!
“喂!你是不是神經病啊,為什么搶我的車?你快給我滾回來!”倪雯珊對車絕塵而去的車破口大叫,她簡直要抓狂了。
她原本正寫稿寫得酣暢淋漓,突然接到夏葉辰的電話,說她出了車禍,車子毀了,讓她來接她。
倪雯珊當時嚇得魂飛魄散,二話不說,立刻來到三江大橋。
結果,當事人還沒和她說一句話,就被某個男人抱走了!現在她竟然遇上這一茬,這么無恥的男人,真是刷新了她對無恥的定義!
“啾!”
倪雯珊正氣得直跳腳,想著怎么回去,片刻前絕塵離開的車突然退回來,車窗搖下。
“你有個兩個選擇,一,繼續留在這里欣賞三江大橋的夜景,追擊,爆炸,車毀人亡,嗯,這些都是驚悚懸疑故事的絕好素材,免費贈送你;二,我可以送你回家,條件是,最后我需要用你的車送我自己回家,明天會把車還給你。給你一秒鐘的時間考慮。1……”
許默然剛數完1,副駕座的車門迅速被打開。
倪雯珊坐在副駕座上,轉頭沖著駕座上的人吼了一句,“□□,謝謝你啊,這么大半夜的,還要勞煩你送我回家!你這么高尚的情操,終于讓我明白,你沒有最無恥,只有更無恥!”
許默然慢條斯理地開著車,悠悠地回了一句,“不用謝,送美女回家,這種差事也不是每天都有,就當是今天晚上我的玻璃心受到驚嚇,上帝先生賜給我的福利。你住哪?”
倪雯珊不經意間就被他夸了,想要繼續生氣,繼續罵人,最終開了口的卻是她住的地址。
許默然眉頭皺了皺,表示不知道,等紅燈的時候,把她說的地址輸入到導航儀里面,一個地址,有三個字不會寫,問了前兩個,倪雯珊還很平靜,問到第三個字的時候,倪雯珊恨不得直接把這個無恥賴皮到極點的男人丟到三江里去!
問題是,不管她怎么急得想跳墻,許默然始終不為所動。
他這份淡定,當然是盛御身上習得的,據說如今的年輕女孩都喜歡這種欠扁的高冷霸道總裁,他當然沒什么別的想法,純粹只是雄性動物在雌性動物前想要展現魅力的一種本能。
許默然裝了一路的高冷,終于把她送到了目的地,突然想起最重要事忘了做,他是要來給她上思想政治課的!
“宋小姐,你等等,我剛才說的事,不是跟你開玩笑,是非常嚴肅的態度,也希望你非常嚴肅地對待。你攛掇夏葉辰突然去杭州,搞了這么一出,兩個人最后掰了。你們女人倒無所謂,轉身就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但我那兄弟不一樣,他統共就睡過那么一個女人,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這個女人跑了,等于就抽掉他身體所有的肋骨了。亞當與夏娃抽肋骨的故事,你應該知道的吧?”
倪雯珊看到這個男人一本正經的樣子,很想笑,卻覺得這個時候笑,顯得很不合時宜,畢竟她最好的閨蜜今天差點出了人命。咬文嚼字這種事情,她這種職業出身的人,還會怕他?
“□□,我每時每刻都很嚴肅,這一點,你不需要質疑!你那兄弟怎么樣,我不清楚,但我的姐妹為人如何,我比誰都清楚!她還沒睡過男人,就被你什么兄弟睡過了,到底誰虧啊!他睡完了,又沒什么損失,聰明得不可一世。可我那姐妹不一樣啊,她原本智商就那么一點點,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白癡。現在沒有男人保護她,我當然要保護她!”
倪雯珊不等他反駁,繼續,“還有,別跟我講什么亞當和夏娃的故事,我最討厭這個說法,憑什么你們男人都認定,夏娃是亞當的肋骨?為什么亞當不能是夏娃的肋骨?女人都沒有肋骨嗎?”
倪雯珊停頓片刻,“還有,許先生,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這狗頭軍事,好好的事情不干,唆使你那個什么愚蠢的兄弟,送什么劇本?什么意思,想玩潛`規`則嗎?早不送晚不送,酒后亂了性,想要自己好過,就隨便拿點東西來打發叫花子嗎?你以為女人跟男人上`床都是圖他的錢嗎?給錢就上,那我給你錢,你要不要做這個叫花子?”
許默然木然地看著這個女英雄一樣的人物,許久,吞咽了一下嗓子,清理了一下已經被她的輪番轟炸徹底炸毀的大腦,才恢復正常,最終只回了一句,“行,不愧是寫驚悚懸疑的……”
“誰說我只寫驚悚懸疑?那也只是為了生活,你以為所有的人都跟你們這種人一樣,出身豪門,高學歷,高智商,高收入?”
倪雯珊被戳到痛處,越說越激動,眼圈有些紅。
“……”許默然被她這樣的一面嚇到了,更不知道說什么了,他在女人面前其實也就是個紙老虎,尤其這么彪悍的女人面前,他已經詞窮了!
“那個,我打的回去,謝謝你的車……”
“我說了不借給你嗎?我有這么小氣嗎?借了就要用,用完按時還,不用你借什么借?牙疼還是胃疼?”
倪雯珊說完,推開車門,跳下車。
“嘭!”
車門重重關閉,車身晃動了幾下,許默然被晃得頭暈,迅速閉上了眼睛。
他很確定,在他波瀾不驚的28歲生命里,做的最恐怖的一件事,就是今天借了這個寫驚悚懸疑故事的女人的車!他不想借都得借!
該怎么還啊?
許默然啟動車子,一邊在心里想。
這件事,真的很驚悚!
——
同一時間,夏葉辰坐在車里,驚魂未定。
從三江大橋回梧楓園的路上,車廂里一直很安靜。
盛御專注著開車,視線始終聚焦前方的路,都沒看她一眼,也沒跟她開口說話。
夏葉辰從被他抱起來的那一刻開始,整個人就開始緊張,到現在,隨著離梧楓園越來越近,她的緊張也越來越甚。
她突然意識到,兩輛跑車追擊的時候,她雖然也恐懼,但總體還是很鎮定,因為想著怎么活命。可現在,她真的覺得很緊張。
她說不上來為什么這么緊張,就像她說不上來,為什么不讓他送她回倪雯珊的公寓?
她在橋上的時候,好像聽到倪雯珊在叫她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