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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遍青山啼紅了杜鵑,
那荼蘼外煙絲醉軟,
那牡丹雖好,
他春歸怎占的先?
閑凝眄兀生生燕語明如剪,
聽嚦嚦鶯聲溜的圓。
……
游園內,清脆唯美的歌聲,滴滴轉轉,像黃鶯一般在歌唱。
葉丹青看著最可愛的孫女兒,俏麗清純的面容,窈窕裊娜的身段,唱作之間,雖然還顯得有些生澀,畢竟不是專業的昆曲演員,只是跟他學了一點,但每次聽到她唱這段,他就從心里感到開心。
這么好的一個女兒,竟然被他們逼出了葉家,一個人在外面苦苦撐著。
葉丹青想到這一點,眼睛就有些濕潤。
視線模糊中,似乎有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像是一個男人,等他看清是成湛,想要叫他,卻被示意不要出聲。
成湛沖葉丹青微微搖頭,示意他別出聲,他站在門口已經有好一會兒。
夏葉辰面對著葉丹青,唱得很投入,所以沒有感覺到身后有人。
成湛不想打擾她,也擔心她看到他,馬上就不唱了。
他看著這個熟悉的背影,聽到熟悉的歌聲,心里一陣一陣地抽痛,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要牽著她的手,想要……
他現在無法想象,這五年的時間,他是怎么推開她的,他又是怎么熬過來的。也無法想象,如果他未來的人生,沒有她,他的余生是不是都要在煎熬中度過?
夏葉辰唱完了一小段,感覺到葉丹青臉上表情有異樣,似乎看到了什么人,她條件反射地回頭,看到成湛,心里一驚,“你怎么來了?為什么都不出聲?”
成湛知道躲不過去了,大步走過來,“我剛到,聽成茜說爺爺生病了,所以來看看。你什么時候來的?”他邊說邊在葉丹青身邊坐了下來。
“到了有一會兒了。”夏葉辰輕聲回了一句,也拉了張空椅,坐了下來。
成湛和葉丹青噓寒問暖,了解他最近的身體狀況
夏葉辰突然感覺有些不自然,也插不上話。
成湛和葉丹青很熟,是因為他成了葉迦苗的男朋友,葉丹青對他這個未來的孫女婿同樣特別偏愛,雖然對葉迦苗卻有些看不慣,總說她太嬌氣,愛耍小姐脾氣。
“爺爺,我先回去了。你多保重身體。”夏葉辰感覺坐了有好一會兒,她不想驚擾到葉園里其他的人。
“這怎么行!今天必須陪我吃完飯再走,我讓他們把飯送到這邊來,你不要去前院。”葉丹青聽到她說要走,立刻就拉著她的手不放。
“不去看下你媽?她也很想你。”成湛看著她,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去看了她,只會給她帶來麻煩,造成困擾。還是不看的好。”夏葉辰輕聲回答,卻沒有看他。
每次只要她去看過夏心悅,葉迦苗總會鬧一段時間,給她母親難堪。
所以到后來,她盡量忍著不去打擾她。她們母女倆要見面,也不會在葉園,都會約到外面去。
像她們這樣,母女之間要偷偷地見面,全天下這樣的母女大概也不多了。
——
夏葉辰看著葉丹青和成湛也聊得很開心,很興奮的表情。
她突然意識到,這樣的情形,從她18歲離開葉家以后,常有發生。很多時候,她悄悄地來看爺爺,成湛都會突然出現。
難道爺爺知道她和成湛的事情?以前一直故意想要撮合他們兩個嗎?
只是,每次成湛在,她都會很不自然,以前她會很緊張,現在似乎已經很平靜,雖然不自然的感覺還是有。
三個人,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們兩個在聊,夏葉辰在一旁聽著。
后來,葉丹青大概是累了,在躺椅上竟然睡著了。
夏葉辰從房間里拿了一張薄毯出來,蓋在老人身上,她在一旁坐了下來。成湛坐在她對面,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小木桌。
“辰辰,靚顏的事情,謝謝你。如果沒有你站住來,應該沒那么快可以平息。”成湛給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一邊說話。
夏葉辰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再輕輕放下茶杯,看向他。突然發現,他好像瘦了很多,神情也很疲憊,像是嚴重的睡眠不足。
“靚顏的危機,現在只是暫時平息了,但危機的根本還是沒有解決的。如果不解決,歐博蘭公司想要徹底翻身,恐怕沒這么容易。難道你就打算這樣冷處理了嗎?”
“不用擔心,歐博蘭先這樣放一放,我自有打算。”成湛同樣看向她。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桌子,在空氣中撞上。
夏葉辰匆匆轉移了視線,低頭看著桌上的茶杯。
“你的打算是什么?就是把成氏集團的40周年慶典搞的轟轟烈烈,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要和宏凱傳媒合作?”夏葉辰說話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了些。
“宏凱傳媒這樣一個的公司,在業界口碑很差。尤其那個聞凱,做事情從來都是不擇手段。這樣的公司,你怎么能跟他們合作?”
她不等成湛開口,繼續轉入正題,“靚顏危機的時候,明明華御給出方案是很絕妙的,雙方都會共贏,你為什么要拒絕?連葉迦苗都愿意配合了,你卻還在反對,就因為我跟他的關系?”
成湛被她問住,靜默了片刻,才抬頭看向她,“你說對了,就因為我不喜歡他,我不會利用我們的關系,來接受他的施舍。我會和他公平競爭,辰辰,我是不會放棄你的。你愛的是我!”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夏葉辰脫口而出,打斷了他的話。
成湛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滯,嘴張了張,想要說什么,許久,才篤定地回了一句,“我不會讓它成為過去,我會讓它變成永遠!”
成湛說完,起身想要離開。
“成湛,我現在生活得很好。不想再變來變去。如果你執意要和聞凱聯手,我是華御的藝人,我們就是敵人。既然這樣,我也不會再做靚顏的代言人。”梁
葉辰看著他的背影,語氣很堅決。
成湛木然轉過身來,看著她,重復了兩個字,“敵人?”他氣得大步走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拉起來,俯視著她,“這是男人之間的事情,你攙和進來干什么?就因為我推開你,你就賭氣隨便找個男人就把自己給賣了?我不推開你,梁阿姨怎么辦?”
“關我媽什么事?”夏葉辰立刻把手抽出來,往后退了一步,“我沒有賭氣,你誤會了。如果你也覺得我是把自己賣給一個男人,我無話可說。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你自己決定,和聞凱聯手,我們就是敵人!放棄和聞凱合作,我會繼續做靚顏的代言人,我們就是合作伙伴。”
成湛聽到這么冷冰冰的字眼,氣得大步上前,重新拽著她的手腕,“夏葉辰,你在逼我!你為什么這么維護他?你就不能保持中立嗎?”
“不能,他是我先生,我只會跟他站在一邊。”夏葉辰使勁地想把手抽出來,卻怎么也抽不出來。
“成湛,你在哪里?”
“二小姐,你不能進去,老爺子在休息,你不能去打擾她……”
門口,葉迦苗興致勃勃地沖進來,成茜跟在她身后。
葉迦苗看到游園里的這一幕,立刻就驚住了。
夏葉辰匆忙把手抽出來,準備離開。
“站住!”葉迦苗突然大叫一聲,大步跑到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夏葉辰,想不到你這么虛偽,這么無恥,這么不要臉!你不是已經接結婚了嗎?為什么要跑來勾引我的未婚夫?我終于明白了,每次說是來看爺爺,原來都是偷偷地跟他在這里私會!”
“葉迦苗,你能不能閉嘴!”成湛喝令一聲,拽著她的手腕就往前院走。
“放開我,成湛,你都說了我們已經解決婚約,你沒有資格再管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賤女人!夏心悅,你快給我滾出來,看看你自己教出來的女兒,除了會勾引男人,還會做什么……”
葉迦苗已經被成湛拉出了游園,夏葉辰聽到這樣的侮辱,整個人氣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她想要立刻離開,聽到前院里傳來她母親卑躬屈膝的討好聲,她實在忍不住,大步走向前院。
“姐姐,你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那個壞女人,你都不知道她每天是怎么對待媽媽的。”
成茜看到夏葉辰要去客廳,忍不住又開始打小報告。葉迦苗那個女人,她實在受夠了,偏偏她又不能對她怎么樣。
客廳里。
葉迦苗坐在沙發上,大罵夏葉辰勾引她的未婚夫。
夏心悅站在旁邊安慰她,“苗苗,你可能誤會了,你姐姐不會是這樣的人。我會去說她,你不要再生氣了,好好跟成湛解釋一下好不好?”
“你說會不會好?成湛都要跟我解除婚約了,還不都拜你的寶貝女兒所賜?她都已經結婚了,還要霸占成湛不放,她怎么就那么不要臉?!”
“肯定不是這樣,你姐姐她只是拿成湛當哥哥看,你不要多想……”
夏心悅應該不知道夏葉辰來了,低聲下氣地安慰葉迦苗。
夏葉辰看到夏心悅這樣屈辱的樣子,心里像刀割一樣,疼痛難忍。
雖然小時候也見過很多類似的畫面,可她18歲離開葉園以后,已經漸漸淡忘這樣的屈辱,平常只是成茜跟她在電話里抱怨一下。
現在,再次親眼目睹這種事情,她不可能不受震撼,也無法想象,這么多年,她媽媽過得是什么生活?
夏葉辰氣不過,大步走過去,把她媽媽推開,“媽,你先上樓去,成茜,把媽媽扶上樓去!”
她把夏心悅推開,一把拽著沙發上的女人,“葉迦苗,你再說一遍,誰不要臉?”
夏葉辰冷眼看著眼前這個從來都有講過理的女人,恨不得直接把她掐死。
“梁阿姨,你快救我,姐姐又欺負我!”葉迦苗只要夏心悅在,就一點都不怕夏葉辰,只會更放肆地叫囂,因為知道夏心悅會沒有理由地維護她。
果然,夏心悅立刻跑過來,拉著夏葉辰的手,使勁地想要掰開,“辰辰,你放開妹妹,等下你爸爸回來,看到你們吵架,會打你……”
“媽!”夏葉辰聽到這句話,有一種要崩潰的感覺。
這幾乎已經成為一個惡行循環。
葉迦苗為難夏心悅,她只要站出來維護,夏心悅就會這樣把葉卿陽搬出來,每次葉迦苗都會得到葉卿陽和夏心悅雙重的支持,不管她做了什么過份的事,最后都會反敗為勝。而她,永遠是理虧的那一個。
如果她教訓了葉迦苗,事后,葉迦苗只會反過來變相地折磨夏心悅,受累的還是夏心悅。
夏葉辰想起這種糟心的事情,一秒鐘都不想再呆下去,一把推開了葉迦苗,轉身,大步跑出了葉家。原本想要去后院向葉丹青打聲招呼,最后也沒有去,直接跑到馬路邊,伸手攔的士,準備回梧楓園。
她沒有等到的士,卻等到一輛銀灰色的本田,成湛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朝著她吼了一聲,“辰辰,上車!”
夏葉辰使勁擺手,“不用了,我自己打的回去。”
她們家御叔叔在成湛這件事情上非常敏感,她怎么敢讓他送她回去!今天已經鬧出一場誤會來,葉迦苗應該也是看到她和成湛同時出現在游園里,兩個人又在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事情來!
她還在愣神之際,成湛已經跳下車,直接推著她上車,“這里打不到的士,我只送你到路口行不行?”
夏葉辰心里煩亂,只想早點離開葉園,這一帶在遠郊,確實不好打的,她沒有再堅持下車。
車子很快啟動,把噪雜聲拋在了腦后。
夏葉辰終于感覺到耳邊清靜下來,暗暗舒了一口氣。
“把我放在前面路口吧,今天的事情,實在抱歉,讓你們產生誤會。”夏葉辰的話立刻誒打斷。
“我們?”成湛轉頭看了她一眼,“我已經跟她解除婚約,辰辰,我現在是自由的,我也已經說過,不管你跟他是怎么結婚的,我一定會等你跟他解除婚姻關系!”
夏葉辰聽到這種事情就覺得頭痛欲裂,“能不能先放我下來?我腦袋都要炸了,以后不要再說這件事情了,我都說了我不想變來變去,結了婚為什么要離婚?”
她邊說邊使勁地想要推開車門。
成湛看她情緒激動,今天在葉園這么一鬧,她臉色都不太好。只能拿出手機,給她叫了車。等到打車公司的人到了,才把車停下來。
夏葉辰跳下車,看到打車公司的車,立刻上了車,“東城區梧楓園。”
打車公司的人,很快把她送到了目的地。
夏葉辰回到梧楓園,整個人才放松下來。
這里的清凈簡單,和葉園的噪雜混亂形成鮮明的對比。她忽然意識到,她是多么熱愛這樣一個屬于自己的家!
“夫人,先生的電話。”夏葉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章姐拿著家里的無線電話走過來。
夏葉辰起身,仰靠在沙發背上,拿著電話,一邊聽著電話,一邊揉著太陽穴。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爺爺生病很嚴重?”電話里,盛御一貫清幽沉緩的聲音,此刻略顯焦急。
“不是,聊了一會兒,所以耽擱了。”夏葉辰昨天就跟他提起過,今天要回葉園去看葉丹青。
“葉迦苗有沒有為難你?”盛御聽出她聲音里的疲憊,原本很不想她回葉園,可爺爺又不能不去看。
“不要再提這個名字。我不想聽。你那邊事情辦得怎么樣了?什么時候回來?”夏葉辰問出口才意識到,他今天才走,她竟然就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想我了沒有?”電話這頭,盛御仍然還在飯店里。
他雖然很不喜歡應酬,可和政`府工作人員打交道,似乎總逃離不了這種飯局,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有結果。
送審的電影,因為涉及到敏感話題,被廣`電總`局卡住,甚至,又可能要被禁播,投資四五個億的電影,不能上院線播出來,損失會很慘重。
這些情況,他都不能跟她說,怕她擔心,只能說一點輕松的話題,“我很想你。”
這不是違心的話,從他早晨離開,給她留下便簽條,他就已經開始想她,想要叫醒她,好好地吻她,又怕打擾她休息。最終只能悄悄地離開。
這一刻,這種想念,像酵母粉發酵了一樣,在他心里迅速蔓延,膨脹。
夏葉辰聽到他說很想她,眼睛竟然有些濕了,“御叔叔,我也很想你。”
她今天心情很不好,如果他在的話,那該有多好!
電話兩頭,兩個人忽然都沉默下來,只是隔著一根電話線,聽著對方的呼吸,仿佛感覺到熟悉的氣息,通過這跟電話線,傳遞過來,滲透到心底深處。
盛御聽到有人在叫他,不得不打斷了這種無聲的美好,“我先進去了,你去泡個澡,早點休息。”
“好吧,御叔叔也要保重,少喝點酒哦!”夏葉辰感覺自己像個居家婦人一樣,開始對著他叮囑嘮叨。
這種叮囑,卻讓男人覺得莫名的溫暖。
兩個人最終很不舍地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