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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紐約,某藝術館舞臺。
后臺化妝室,夏葉辰端坐在化妝臺前,化妝師正在給她化妝,化妝臺上放著劇本。
她其實已經不用看,臺詞都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辰辰姐,你別緊張啊。雖然今天晚上來的人真的挺多的。”南歌子蹲在她旁邊,一看就緊張張兮兮的樣子。
“到底是誰在緊張?我不緊張,都被你弄得很緊張了。阿冰了?怎么一天都沒看到他?”
上午仍然是阿冰和南歌子去別墅接她來藝術館,盛御也在車上,到了藝術館之后,他們兩個就不見了。
“辰姐夫已經到了,他好像是頒獎嘉賓哦,我看他已經坐在嘉賓席上了。對了,那個祝思岑真的來了呢,她好酷啊!”
夏葉辰聽到祝思岑的名字,感覺好像很熟悉,又記不起在哪里聽過。突然靈光乍現,“我師傅來了嗎?”
任佩瑤曾經跟她提起過,祝思岑,闖蕩好萊塢的華人第一冷酷的武打女星,也被喻為楊紫瓊的接班人。
“任影后肯定會來的啦。方導也來給你捧場了。所以,辰辰姐,你千萬不要緊張啊!”南歌子不停地叫別人不要緊張,她自己卻緊張得要死。
在紐約這么大的藝術館登臺表演,還有這么多大腕前來捧場,據說還有很多好萊塢的知名制片人、導演潛伏在內,優秀的學員很有可能被當場簽下。
這樣的機會,實在太難得。
夏葉辰卻沒想那么多,好萊塢離她太遙遠,她也沒覺得好萊塢有什么特別神奇之處。
這三個月學習之余,她也去看過,就是洛杉磯郊外的一個小村莊,變成了現在這樣一個龐大的電影城,奧斯卡吵得也那么火熱,可她偏偏對火熱的東西有一種畏懼感。
因為不覺得好萊塢對她有太大的吸引力,她沒有要表現特別出挑的這種欲`望,只是希望按照她平常的練習,最大水平地發揮出來就行。
所以,她其實不怎么緊張。
前面的表演已經開始,mtf學院新一屆的研修班,總共有三十個學員,每個學員表演的時間不能超過五分鐘。要在這五分鐘內,引起關注,其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夏葉辰是歌手出身,對歌唱、舞蹈有一定的積累,所以會加入這些擅長的東西,在融匯其他的表演方式。
終于輪到她出場。
第一個場景,山林初遇。
皇家狩獵活動,大型的背景,由電子屏幕演示。屏幕上,萬馬奔騰,肅殺一片,一只小白狐在塵土飛揚中拼命地往前奔跑。
人群中,領頭的中年男子,一身黃`色錦袍,外加一件披風,雙手舉著弓箭,對著前面的小白狐,射出了長劍。
所有的人都在歡呼,都在期待勝利的野味。
結果,在長劍快要射到小白狐的時候,另一根長箭從側面射過來,射在了第一柄長箭上,兩柄箭最終都射偏了,小白狐“嗖”地鉆進了樹林里。
屏幕上的人物消失,只有一片蔥郁的樹林。
舞臺兩邊,同時出現兩個白色的身影,一男一女,女人長裙飄逸,衣袂飄飄,跌跌撞撞地走向舞臺中央。男人一襲白色戎裝,手中握著一張弓,卻沒有箭,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兩人在舞臺中央相遇。
“敢問公子,你在找什么?”白衣女子其實知道他在找什么,他在找那只死里逃生的白狐,卻不知道,她就是白狐。
“我在尋找……”白衣男子突然頓住,如若他說他在找一只白狐,她定會嘲笑他腦子有問題,遂轉移了話題,“姑娘受傷了,我幫你包扎一下。你可介意?”
他邊說邊放下手中的弓,撕下長袍的一角,綁在她受傷的地方。
第一個場景的臺詞不多,幾乎都是動作和表情演繹,白衣男子很專注地給她包扎,心里卻在想,那只白狐,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白衣女子能夠讀懂他的心思,知道他還在關心那只白狐,心里猛然一陣刺痛,眼淚流出來。
舒緩憂傷的曲調,像流水一樣傾瀉出來。
……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
配樂是夏葉辰自己編曲的《心悅君兮》,詞用的是《越人歌》的詞,演唱也是她自己。
這是辰熙對盛沖一見鐘情的內心獨白。因為狐族有規定,人狐不能相戀,她只能把感情壓抑在心里。
30秒的配樂播完,舞臺迅速暗下來。
第二個場景,皇家壽宴。
夏葉辰迅速換了一身桃紅色的衣服,妝容也加重了一點,更艷麗一些。因為來不及換了發型,只是換了幾個頭飾,重新登場。
這一場表演,人物多了兩個,太子妃和大辰皇帝。這些都是夏葉辰班里的同班同學友情出演,她也在他們的節目里,表演了一些角色。
“父皇殿下,兒臣有一份禮物呈上,希望父皇殿下笑納。”說話的人是太子妃,她要在大辰皇帝的壽宴上,敬獻辰熙。
太子妃的目的,辰熙其實已經知道,只是太子盛沖不知道。
辰熙驚艷出場,側躺在一個圓盤上,嘴里叼著一朵玫瑰花,由四人抬著出來,在舞臺中央停放下來。辰熙開始在圓盤上表演舞蹈。
盛沖的表情變得很絕望。
大辰皇帝卻是一臉的驚訝,似乎看到了久未看到的美景。
最高`潮的舞蹈動作,辰熙跪在圓盤上,后仰,雙手撐在兩腿上,身子一直往后仰。
這一刻,盛御在臺下看到這個動作,嚇得魂都沒有了!
這個小混蛋,不是讓她改動作了嗎?她怎么還用這個動作?!
盛御看著她慢慢地把頭后仰,把頭穿過□□往前伸
“喔!”
臺下面,有人驚得叫出聲來,大呼,這怎么能做得到?!
只是,很快又安靜下來,所有的人都想看到,這個美麗的中國女孩,是怎么完成這樣一個奇跡。
臺上,辰熙繼續把頭往前伸,一直到把頭穿過胯,想要把嘴里的玫瑰花放下來。
辰熙剛要把嘴里的玫瑰花放下來。大辰皇帝已經站在了她面前,把她嘴里的玫瑰花拿了過去,放在鼻下聞。
辰熙慢慢地把頭收回來,腰身慢慢往上抬,一直到整個上半身直起來。
臺下已經歡呼聲一片,掌聲四起,太不可思議了,一個演員竟然可以完成這么高難道的動作。
盛御捏著的拳,也慢慢松下來,懸到嗓口的心,也落了下去。心里卻氣得不行,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訓她,這個女人,真的是不要命了!
臺上,辰熙被大辰皇帝像抱小孩一樣,鉗著她腰,從圓盤上跳下來。
大辰皇帝把玫瑰花送給她,看著她的眼神,炙熱而火辣。
旁邊的太子妃,看到目的達成,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旁邊的太子盛沖,臉上卻是死一般的灰色。
辰熙重新用嘴接住玫瑰花,頭后仰,腳反踢,最終把嘴里的玫瑰花放到了腳上。玫瑰花隨著她的腳落下來,也落在了地上。
這個動作原本是盛御要求她替換圓盤上下腰放玫瑰花的動作。
她猶豫了半天,最終把第二個下腰的動作,改成了這個動作,那個動作,再讓她做一次,她估計她的腰就要廢了。所以,第二次就改了。
臺上的人對于她這樣的動作理解各不相同。
大辰皇帝知道這個女人是要拒絕他,卻又用舞蹈的動作來完成,外人只會覺得是她舞蹈動作的一部分,不是在拒絕他,算是給了他一個臺階下。問題是,他是什么人?大辰朝的皇帝,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為什么她還會拒絕?有意思!
他沒有立刻責罰她,卻回到了座位上,大呼一聲:“賞!”
辰熙成功贏得了大辰皇帝的關注,卻沒有當場被封什么嬪妃之類的稱號,說明她賭贏了。她賭的是,大辰皇帝要的不是愛情,是帝王的尊嚴。所以,她贏得了一個機會,但沒有立刻失去她的愛情。
太子看著辰熙,一開始有些不解,很快就明白過來,她是想幫他!所以,匆忙收回了視線。他不能在皇帝面前露出馬腳,現在他們只能忍,雖然他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這場局的主導者太子妃,卻突然變得很被動。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預想中的這個狐貍精立刻被皇帝看重,冊封嬪妃的事情為什么沒有發生?
太子妃和辰熙四目相撞,一怒一笑,一冷一熱。
輸贏已見分曉。
第二個場景結束。
第三個場景,直接跳到了最后,永離別。
盛沖登基儀式,辰熙離開皇宮。
在辰熙的幫助下,盛沖克服了重重困難,最終贏得了大辰皇帝的信任,成功繼承大統。大辰皇帝臨終遺言,盛沖繼位,辰熙離宮。
這個場景,沒有一句臺詞。
只有身披金色龍袍的盛沖,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旁邊的皇后位上,沒有人,只有皇后的鳳冠霞帔。
在先皇帝的安排下,辰熙已經死了。盛沖卻仍然把皇后位封給了她。
青丘山上,一個白色的身影,面對著皇宮的方向。
兩人遙遙相望。
轉眼間,時空變換,龍椅上的身影已經兩鬢斑白,旁邊的皇后椅上仍然是空的。
青丘山上的白色身影,依然年輕如昔,依然對著皇宮,靜立不動。
沒有一句臺詞,只有兩個身影,和配樂。
……
秋風起兮白云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
蘭有秀兮菊有芳,懷佳人兮不能忘。
泛樓船兮濟汾河,橫中流兮揚素波。
簫鼓鳴兮發棹歌,歡樂極兮哀情多。
少壯幾時兮奈老何!
……
曲盡,劇終。
臺下靜默了近一分鐘,隱約能聽到有人在啜泣。
之后,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怎么能不讓他們在一起呢?真難受!”
“誰是編劇,討厭這個編劇!”
“演得太好了,那個中國女演員是誰啊,為什么以前沒見過?”
“……”
臺下,盛御聽到如泣如訴的歌聲,心里隱隱作痛,是她的表演太逼真了,還是那句熟悉的歌詞,勾起了他對于母親的記憶?
蘭有秀兮菊有芳,懷佳人兮不能忘。
他心里默默地念著這句詩,秦懷兮,他母親的名字,可現在還會幾個人記得她?
表演結束后,很快評出了最優秀的演員等各種獎項。
夏葉辰也在獲獎行列中,給她頒獎的,竟然就是盛御。
兩個人同時面對面站在臺上,身邊有許多的人,臺下更是人聲鼎沸。
夏葉辰看著他用責備的眼神看著她,知道他一定是在生氣,她舞蹈動作沒按他的要求改掉。不是也改了一半嗎?所以,她目光也沒躲閃,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她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接著擁抱的機會,訓她一頓。
結果,盛御只是給了她一個禮儀性的擁抱,“你一定會成為華人演藝圈,最優秀的演員之一。”
他腦海里浮現她第一天闖進他的辦公室,對著許默然,豪擲宣言。現在才知道,她為了這句宣言,背后要流多少汗水?她幾乎是拿命在拼!
夏葉辰想要質問他,是不是那天她去找許默然,彼時還錯認為是盛先生,他就躲在某個地方看她?這不是偷窺嗎?真過份!
眼前似乎不適合他們又來鬧這種小別扭,夏葉辰只能忍住,簡單回了一句,“謝謝,我一定會的。”
他們擁抱了一下,很快就放開了。
夏葉辰余光瞥見,師傅也在頒獎嘉賓內,她沖著師傅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
任佩瑤也沖她笑了笑,悄悄地向她豎起了大拇指。
夏葉辰想要收回視線,無意間看到任佩瑤身旁的一個黑衣黑褲的女人,任佩瑤似乎在跟她說什么,黑衣女人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凜冽逼人,明明那么漂亮的一張臉,卻看不到任何表情。
這張臉,她當然也很熟悉。
祝思岑。
兩個人的眼神交錯而過,沒有停留,仿佛只是無意間碰到。
夏葉辰卻分明感覺到,那個祝思岑看她的眼神,充滿敵意。
頒獎環節結束,整個晚會也接近尾聲。
后面的環節,自然是后續的推介環節,學員向制片人或導演自我推薦。
——
成湛煙花示愛成辰,御叔叔與成湛第一次正面打擂臺,宣戰!
夏葉辰在會場里晃了一下,轉身準備離開。
她感覺腰很痛,在表演辰熙頭后仰穿過□□,用嘴叼著玫瑰花鉆出來的那個動作,她當時差點背過氣去。她畢竟不是專業的舞蹈演員,這一個月雖然加強了練習,但還是完成得很吃力。
夏葉辰想要先回車里去休息,南歌子應該已經在車上等著她,阿冰不知道被盛御安排去做什么事情去了,一天都不見人影。
夏葉辰離開會場,盛御自然看到了。他想要跟著她一起離開,卻被人叫住。
“sky,你和思岑怎么像陌生人一樣,見面都不說話的?”說話的人是任佩瑤。
“沒有。尹小姐,你好!”盛御回過頭來,打了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