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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御繞過辦公桌，走到椅子旁坐下，把手機放在旁邊。

“你都已經知道了，還解釋什么？”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盯著手機屏幕。

許默然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有沒有搞錯？

盛御，玩手機，用微信？

許默然清楚地記得，有一次，他無意間發現朋友圈里沒有盛御，他以為是盛御故意不把他拉進他的朋友圈，他還為此生了一場悶氣。

后來才發現，盛御根本就沒有朋友圈，因為他不用微信。

盛御一直盯著手機，手機卻沒動靜，他原本想坐下來，一氣之下，又繞過桌子，坐到了沙發上。

昨晚他是不是太過份了？他怎么能裝睡，還把她的衣角按住呢？不然，今天早晨也不會讓她覺得那么尷尬。她會不會要搬走？

盛御想起這些問題，就覺得頭痛，仰靠在沙發上，雙眼緊閉，右手食指和拇指揉著眉心。

許默然被他這種反應攪暈了，走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身份的事情，我就先不追究。能不能告訴我一下，為什么我私人賬戶昨天半夜里收到盛御劃過來的兩千萬？你大半夜地不睡覺，讓我把兩千萬轉到夏葉辰的賬戶，然后她一大早跑過來，扔給我四千萬，這四千萬，最終又回到了盛御的腰包，這是什么情況？”

盛御聽到他這么一說，才想起澳門賭場里發生的這件事，“對，這件事，不能讓她知道。還有，你要盡快扭轉你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她現在對“盛御”這個名字恨之入骨，他想起來就覺得恐慌。

“這么說，小風的猜測是對的，在澳門賭場里，你是故意輸給她的，讓她拿這筆錢來投資，換女二的角色？”

許默然看著盛御，頭都是蒙的。他實在看不懂，他一個大男人，一個鉆石千年單身漢，追個女人，要這么費神干什么？他不是最講究效率的嗎？

“夏葉辰，不會真的是畫上的這個女人吧？”許默然視線落在墻上的畫上，忍不住問他。

一個男人，迷戀一個女人的背影，迷戀到甘愿二十八年的生命在寂寞中等待，等待這個背影會朝他轉過身來，走向他。

這種事情，許默然永遠都無法理解。女人不就是這么回事，被他整得那么復雜。

許默然期待著他肯定的回答，這樣至少也可以證明，他這二十八年的鋪墊，終于到了收獲的季節。

“不是。”盛御簡單回了兩個字，眼睛看著窗外，思緒飄得也有些遠，耳邊似乎響起熟悉的聲音。

“阿御，記得媽媽的話，要讓爸爸開心，不能跟他賭氣，以后有了新媽媽，你要乖啊。”

“為什么？我明明有媽媽，為什么要有新媽媽？我不要。”

“媽媽……會在另一個世界等你們。”

“……”

十二歲那年，盛御經歷了人生中第一次死別。

十二歲的男孩，不算大也不算小，可正是這樣尷尬的年紀，經歷這種失去親人之痛，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不能像小孩子那樣任意哭鬧，也做不到像大人一樣很快就接受，所有的人都有離開的這一天這個事實。

這樣的事實，太殘酷了。

他不知道怎么樣才能不用面對這樣殘酷的事實，只能一個人躲在醫院的天臺上，偷偷地哭。

“哥哥，你難過嗎？”是那個小女孩的聲音，每天都在醫院里出現的那個小女孩。

盛御害怕被人看到他在哭，不停地叫她走開。

“哥哥，難過的時候，不能趴著。我媽媽說，再難過，也要挺直脊背，不能讓人家笑話。”盛御當時立刻被震攝住，忍不住抬頭看向她。

小女孩的眉毛上，有一顆痣，很小很小，他卻看到了。

“來，哥哥，小星星給你一個愛的抱抱，這樣你就不難過了。”小女孩看到他抬起頭來，立刻張開雙臂，不等他有什么反應，一把抱住了他。

她抱了抱他，立刻就放開了他，沖他笑了笑，轉身，一溜煙地跑下了天臺。

很快，他母親離開了。他最后一次去醫院那一天，想要對那個小女孩說聲謝謝，卻看到醫院門口圍滿了人。

小女孩抱著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年輕女人，瞪著旁邊那些唾罵他們的人，卻不說話。有人朝她們身上扔雞蛋。

盛御立刻沖過去，抱住了她的后背，雞蛋砸在了他的身上，當時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哥哥，謝謝你。”在他還沒開口說謝謝的時候，她已經先說了謝謝。

盛御當時他沉浸在失母之痛中，不能自拔，沒說話。

后來，醫院里很快有人來把她們護著帶走。

他經過她們的時候，聽到她好像反復在念叨，“明明有爸爸，明明有爸爸……”她應該很難過，可她脊背挺直，對周圍的人不理不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