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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璐予塞給他一個醫用口罩,又找了一件白大褂給他套上。
“有點緊。”他的聲音隔著口罩有些悶悶的。
譚璐予正小心翼翼的將他固定著的右臂塞入袖筒,聞言白了他一眼:“誰讓你要自己跑出來的!”
鐘言敘頓時有些委屈:“我擔心有娛記混進來堵你。”
聞風而動的記者們都被攔在了醫院外面,一般來說記者輕易不會在沒有批準的情況下強行闖入,影響醫院工作。但近年來頗有幾家惡名昭著,為了頭條什么都干的無良媒體,他們家的狗仔可不會在意這些不強入醫院的默認的規矩,而且手段也不入流,沒有應對經驗的譚璐予如果真的遇上了他們,那就麻煩了。
譚璐予倒是沒想其他,她總疑心鐘言敘是不是心理年輕倒著長的,十□□那會兒天天臭著一張臉裝大人,三十多的人了倒是學會撒嬌這一大殺招了。
不過吐槽歸吐槽,自家男人還得自家心疼,這會兒她倒是沒什么郁悶的了。
“我有那么見不得人?”她故作生氣,昂著臉問他。
“當然不是!”鐘言敘立馬就慌了,“我當然想告訴全世界你就是我老婆,但我知道你并不想曝光……”
“我們是一定會在一起的,”譚璐予拉住他沒有受傷的手,“既然我們有沒有分開的打算,那么一定不會瞞住身邊人太久,我也想把老公介紹給朋友同事啊。”
鐘言敘看著她不像是勉強的樣子,總算是安了心。
“而且,”譚璐予勾起唇角,俏皮一笑,“我也是要宣誓主權的啊,讓你的那些女友粉太太粉都收斂一點,這個男人是我的!”
這話說的霸道的可愛,鐘言敘笑得不能自已,將眼前仰著頭噘著嘴看他的人摟進懷里,低聲道:“可真是我的大寶貝。”
將他收拾齊當后,譚璐予對著鐘言敘那頭自來卷犯了愁,這么標志性的發型,只要是熟悉點的還不被揭個底兒掉,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你等我下!”
鐘言敘看著她手上的一次性醫用帽子直皺眉。
他就算在不怎么在意外表……這帽子也太丑了吧!
“比起帶這個帽子,我寧愿上頭條。”鐘言敘一臉的義正言辭,仿佛要上戰場,“畢竟帶著老婆上頭條還是挺光榮的。”
“不帶拉到。”譚璐予白他一眼。
事后譚璐予再想起這件事時,總會懊惱不已。如果她再堅持一點,將他包裹到誰都認不出來,會不會就沒有后來那件事了的發生了?
然而想再多都無用,該發生的事總會發生,就像第二只靴子總會落地。
在認識的手術室護士打趣的目光里,譚璐予登記完后拉著鐘言敘火速撤退,剛出了門,遠遠就看見沈靖川毫無風度地向他們跑過來,邊跑嘴里還喊著什么。
譚璐予模糊的聽到一聲。
“快跑!”
還沒等深想,相牽的雙手處突然傳來一陣拉力,身后高大的身軀瞬間擋在了她身前。譚璐予人還懵懵的,抵在鐘言敘腰上的手劃過一陣溫熱,身周傳來巨大的騷動與女人尖利的尖叫聲終于驚醒了她,眼看著一道銀光伴著血紅色閃過,她沒有原因的突然冷靜了下來,想也不想地抱住了鐘言敘的右臂,后背似乎被一道利器重重一劃,那一刻她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咚咚咚’跳得厲害,背上竟沒什么痛感,過了不一會,背上有些濕濕的感覺,伴隨而來的便是撕心的疼痛。
“璐予!”
不知道是誰在叫她,但這些譚璐予都已經聽不到了,她眼中滿滿的都是紅色,流動著的紅色,浸染過他身上顯小的白大褂,漫過她懷中手臂上層層疊疊的白紗布。耳邊是他沙啞的嗓音在一遍遍的說同一句話。
“璐予,別怕,別怕。”
鐘言敘眼前發黑,握著她的手無力地下垂。他避閃的及時,錯過了致命處,但還是被一刀捅進了右側肋骨間,他再沒勁兒睜眼看看譚璐予的表情,但也感覺到了她的顫抖,腿都站不住了,滿腦子還都是想的讓她別害怕。
“你別看,閉上眼睛,沒事的,沒事的。”
捅刀子的人已經被趕來的沈靖川和保安制住,譚璐予抖著手,避開汩汩冒血的傷口,抱住他下滑的身體,仿佛被棉花塞住的喉嚨終于冒出了第一句扭曲撕裂般的尖叫。
“推床!準備手術!”
蒼白纖瘦的手上印上一道道斑駁的血跡,她試圖去用手堵住往外冒血的傷口,卻一點用都沒有,手最終浸在了血中,全然染紅。
眼睛茫然地瞪大,她似乎連哭泣都忘記了。
沈靖川終于騰開手,連著幾個慌忙推車過來的護士一起要接住倒下的鐘言敘,然而譚璐予環著他的手抱得極緊。
“璐予,松手!”沈靖川厲聲喝道。
譚璐予一愣,這是第一次沈靖川如此嚴厲的對她大聲,她下意識松開了手,眼睜睜的看著一群人將鐘言敘抬到推車上推往手術室。她蜷了蜷手指,顫抖的雙腳緊跟著往前挪了兩步,卻一個晃蕩摔倒在地,背上傳來的疼痛被忽視,她的心底狂聲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