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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先走,續攤費用記我賬上。”
接到鐘言敘短信的孟意簡直要被氣炸,對著來短信的號碼就是一頓奪命連環call,然而聲線甜美的“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后再撥”的提示語直接送他氣升天。
而被孟意嘴里被鞭尸一百遍的人已經站到了半個城外的慶院門口。
立秋后的天氣不見絲毫涼爽,晚上偶爾一絲的熱風也像是烤熟了的肉上冒出的一縷熱氣。
這種天氣戴口罩的人實在算是稀奇的,鐘言敘黑色的棉口罩成功的引起了的士司機的注意,而且他還一襲正裝襯衫,幸而外套留在了會場,不然只會更矚目。
頂著司機打量明星的目光結賬下車,還沒松口氣,司機師傅一側身從窗口探頭而出:“你是演《德妃傳》里的那個什么王爺的演員吧,我不問你要簽名照放心,就是我閨女天天在耳朵邊念叨你,特別喜歡你。”
“……”鐘言敘有些哭笑不得,倒也懶得做無用的辯解,“謝謝您女兒的喜歡。”
“不用不用,”司機師傅大喇喇擺手,“你這小伙兒真人比電視上好看!”
苦笑著揮別了師傅,他苦笑著摸摸臉上的口罩,想想還不如不帶,便取了下來。
未免開機被孟意來電轟炸,他便也沒有告訴譚璐予自己的到來。
這也算是個驚喜?鐘言敘摸著下巴想著,不過也有可能是個驚嚇。想起之前收到的那條什么鬼的學術探討,他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心里冷哼一聲,提步往住院部走去。
雖然被撞到認出的概率不大,但為免給譚璐予惹麻煩,他還是走了樓梯。夜晚的醫院少了嘈雜聲,冷淡的白色廊燈無力地打下,一扇扇虛掩著的病房門在昏暗的燈光里充斥著濃濃的萎靡感。走廊上偶有人來往走動,無論是患者與家屬,還是醫護人員,統統一身揮不去的疲憊感。夜晚的醫院不在于怪談的恐怖加持,褪去了熙熙攘攘的熱鬧,此刻沉余下的負面情緒彌漫在巨大建筑物的角角落落,這里在天堂與地獄之間,這里是人間。
“吱嘎——”一聲尖銳的開門聲因為四周的寂靜讓他心下一驚,鐘言敘手下不禁放輕了關門的力度,雖然避免不了金屬合頁摩擦的噪聲,好歹不那么突兀了一些。
他熟門熟路地向譚璐予的辦公室走去,走廊沒什么人走動,他便也加快了步伐,不防在拐角處與一個年輕男人相撞,他腳步匆忙又沒有聲音,似是沒想到有人,若不是鐘言敘反應快些,往旁邊一讓,那人差點一頭撞了上去。
那男人瘦極,臉頰兩側略為凹陷,布滿胡茬,小碼的男款T恤在他身上顯得空空蕩蕩,周身縈繞著頹喪的氣息,但雙目卻是極亮,像是以生命力作燃料的燈火一般耀目而詭異。
差點撞到人的男人并沒有道歉,只迅速換了個方向便埋頭走開。鐘言敘皺眉掃了他一眼,卻也并未多在意,但在他拐過彎往譚璐予辦公室走去時,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背后粘了一道目光,他回過頭去看,也并沒發現有人。
正當他轉過頭準備打開醫生辦公室的門時,門突然從里面推了開來。
譚璐予沒想到門口有人,被嚇了一跳,本就蒼白的臉更是毫無血色,她用盡全力壓回了沖到喉嚨口的尖叫,在看清了來人后,她瞬間卸去了渾身的力氣,撲到了來人的懷里。
“怎么了?”鐘言敘迅速攬過她的腰間,察覺到懷里人情緒似乎不太對,他空著的另一只手緩緩輕撫她的后背,軟聲道,“不是和人探討什么學術論文,沒空搭理我的?”
譚璐予耳邊聽著他語氣溫和的調侃,雙臂在他腰間一寸寸收緊,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心臟終于慢慢平復了下來。她一張臉盡數埋進他懷里,聲音悶悶的:“你怎么來了,不是還有慶功宴么,這么早就結束了?”
“老婆都要被人用一篇論文給拐走了,我還能安心在那邊尋歡作樂?”鐘言敘低沉的嗓音里滿滿的都是溫柔的笑意,但眉眼間卻染上憂色。懷里的人已經不能用不對勁來形容了,她緊扣在他腰后的手指透過一層薄薄的襯衫傳來一片冰涼,整個人緊緊的縮在他的懷里,隱隱的竟是在發抖,她故作平靜的聲音里含著隱約的一絲哭音。
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的驚恐太過突兀,讓他的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大掌一下下的順過纖細顫抖的頸項,他柔軟的吻落在她的發頂,一下一下的輕啄喚回了她出走的神智,譚璐予松開了緊絞的手指,從他懷里退了出來。
“你出現的太突然了,嚇我一跳!”她強笑著,試圖開玩笑掩飾過自己的反常,“你中途就走會不會不太好。”
鐘言敘拉著她坐下,看到她強撐著的表情,心里閃過一絲心疼,先前洶涌的醋意早已煙消云散。
“發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訴我嗎?”他握緊了她的手,眉頭攏起,“你現在的臉色很不好。”
“我很擔心。”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