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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霧舒服地靠在了池壁上，心情極好地哼著曲子。

這一廂，醉了一宿的璉珀終于醒了。蓮華早醒了，感覺到懷里的人兒動了一下，便柔聲道：“醒了？”

“嗯！”璉珀揉了揉眼睛，尚有些不太清醒。蓮華使了個巧勁，起身靠坐著，璉珀迷迷糊糊地摟著蓮華的脖子，安心地靠在他寬敞的胸口，打了個哈欠，又瞇了眼。

蓮華揉了揉璉珀披散著的松軟長發，一邊輕輕拍著璉珀的背，一邊溫聲道：“不早了，起來吧！”

蓮華還掛念著洵霧的事，也不知道他與孜浮如何了。幾萬年的兄弟，除了璉珀之外，孜浮與洵霧是他最看重的人。他希望他們都能得到幸福。

璉珀在蓮華懷里蹭了蹭，這才睜開了撲閃的眸子，盯著蓮華望了一會兒，這才掙扎著爬起來。

璉珀見自己身上只著了一件中衣，外裳想是被蓮華脫去，便轉動著修長的脖子，四處望了望，這才在床頭鮮紅的被色中瞧見一抹白。

璉珀起身繞過半坐著的蓮華，隨手拾了床頭的衣裳，當著蓮華的面穿戴起來。因為蓮華看不見，璉珀完全不避諱他。

“父君，我昨日……”璉珀穿衣裳的時候隱約記得自己昨夜醉酒的模樣，又記得蓮華素來不喜她飲酒，故而有些擔憂地問。

兩萬多年的朝夕相處，蓮華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過想到珀兒醉酒之后對他更是依賴，蓮華倒是寧愿讓她多醉幾次。只是一想到她昨日醉得不省人事，蓮華心里升起了淺淺怒火，總該讓她長長教訓。

蓮華嘴角帶著笑，仿若昨夜什么都沒有發生，一臉平靜地問：“你昨日如何了？”

璉珀見到這樣平靜的蓮華，心里捉摸不透他到底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璉珀的手指揪著自己胸前的衣襟，聲音怯怯的：“我昨日大抵是醉了。”

蓮華不說話，心里腹誹道，什么大抵是醉了，分明就是醉了，醉得死死的。

璉珀見蓮華沉著臉不說話，怕他真的生氣，幾步走到床邊，晃著蓮華中衣的袖子討好道：“父君你別生氣，日后沒有父君的允許，珀兒一定滴酒不沾！”

蓮華輕聲應了一聲“嗯”。對于璉珀醉酒的事，他倒沒有真的生氣，如今得了她的保證，心里開心得緊，只是面上仍端著，看不出來喜怒。

璉珀被蓮華這態度弄得心里一陣忐忑，她始終對蓮華因為她醉酒生氣閉關的事心有余悸，此番她竟又如此不長記性，璉珀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父君！”璉珀十分小心地拉著蓮華的袖子輕輕晃著，聲音里泫然若泣。

蓮華心里一陣心軟，本就是做做樣子，也不是真生氣，如今更舍不得自家寶貝難過，便拉著她的手，嘆了口氣，柔聲道：“珀兒，我沒生氣。”

蓮華如今知道璉珀心里裝的是他自己，自然不會因為她與別人飲酒而再吃醋了。若說真的生氣也是氣他自己，照顧不好她，反而讓她照顧自己。

剛開始失明的時候，蓮華覺得這樣很好，他失去了一雙眼睛，可珀兒將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他身上，她永遠都不會離開他。可是現在，他害怕了，害怕這種永無休止的黑暗，害怕珀兒會厭煩這種生活。他害怕，所以才任性地想要通過她的反應來找存在感。

璉珀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蓮華臉上確實一臉平靜，這才相信他沒有生氣。璉珀這才放心了，手摟著蓮華的腰，撲進了他的懷里，半晌沒有說話。

蓮華手撫摸到了璉珀的臉，聲音如夜色一般魅惑溫柔：“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會生氣。”

“那要是我不在你身邊呢？”璉珀玩味兒似的問。

蓮華的手一頓，繼而繼續輕柔地撫著璉珀的臉頰，云淡風輕地笑著說：“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則我不可能讓你離開我！”

蓮華覺得他就是這么自私霸道，活著的時候要占著她，便是死了也想她同自己一處。可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日，他還是舍不得帶走她，她要活著，好好活著。

璉珀緊緊摟著蓮華的腰，她想到孜浮同她說蓮華如今的身子非常虛弱，又聽到蓮華提及死這個字，心里的害怕情緒一時間都涌了上來，帶些哭腔道：“你不會死，不會死！你要陪著我，一直陪著我，不可以比我先走！”

璉珀的璉珀打到了蓮華的手上，那灼熱的溫度讓他的心也熾熱起來。蓮華溫柔地伸手擦干了璉珀的眼淚，柔聲哄道：“我可是上神，還會活很久很久的，而且我怎么舍得留你一個人！”

“真的么？”璉珀抽抽嗒嗒地問。

“真的！”蓮華笑著揉了揉璉珀的腦袋，看來他得好好調理身子，才能在以后漫長的歲月中陪著他的小姑娘。

“那你說話得算數，若你說話不作數，那我就隨便找個人嫁了，永遠忘了你！”璉珀企圖用這種微不足道的威脅來讓蓮華害怕。

蓮華在心里嘆了口氣，他哪里不知道她心里的害怕，從昨夜開始她就不太對勁了，莫不是孜浮同她說了什么？

蓮華心里百轉千回，面上卻裝作生氣，挑起璉珀的下巴惡狠狠地道：“你要嫁給誰？啊？你想嫁給誰？除了我，我看誰敢娶你？真以為本上神是吃素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