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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想知道當初他不顧惜自己性命也要去伏籬山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什么竟比他的性命還要珍貴？

璉珀并不知這一段過往，他只知道璃音是在伏籬山為了救蓮華而仙逝的，至于蓮華為何要去伏籬山，她并不知其中的原因。

蓮華沉著臉，半晌才開口：“為了珀兒！”

璃音將璉珀心里的疑問問了出來：“五萬年前，她還沒有出生不是么？”

蓮華目光繾綣地回憶道：“數萬年前，我經常夢見一個軟萌萌的小娃娃，她一直跟我說伏籬山，讓我去伏籬山。我開始只是隔一陣子夢到她，后來幾乎天天夢到她。我想知道她到底想同我說什么，便打算去伏籬山一探究竟。”

蓮華的語氣里有些后悔：“我沒想過，我會無意中解開了諸犍的封印，也沒想過你會因我而死。”蓮華曾無數次問自己，若是早知道結局，他還會去嗎？他也得出不答案。

璃音疑惑地問：“那你為何說是為了璉珀？”璉珀也在一旁狂點頭，就是就是，那會兒我還沒出生呢！

蓮華解釋道：“我也是后來才發覺，當日引我去伏籬山的小娃娃竟與珀兒長得一般無二。”或許他們真有什么命定的緣份。

璃音這才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從頭到尾，蓮華為的都是璉珀，而自己，只是個無關的人。

璉珀的心里感覺奇妙極了，原來是因為自己么？自己竟然給蓮華托夢，讓他來伏籬山？那璃音便也是間接因為自己而死了，如今卻又因為自己而復生，天道輪回，真是奇妙。

璃音突然釋懷了，她想同蓮華說些什么，作為對這段感情的告別，可她心里堵得厲害，她什么都說不出口。她只起身，一步步往外面走去。這里太憋悶了，她要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的空氣。

“璃音！”蓮華望著璃音的背影，突然大喊了一聲。

“嗯？”璃音帶著笑，回過頭來，她要笑著說再見。

蓮華緩緩抬起頭望著他，終是忍不住乞求道：“你可以將她還給我么？”蓮華知道自己這個要求很無恥，可他卻不得不提，他剩下的，只有這一具身子了。

“好！”璃音淺淺地應了一聲，她早便是如此打算的了。

蓮華望著璃音遠去的背影，一聲謝謝輕飄飄地從他嘴里蹦出來，璃音沒有聽到。可璉珀卻聽到了。

璉珀該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震驚呢？她從沒想過，蓮華愛的是她，她一直以為，他愛的是璃音。她本該高興的，卻高興不起來，反而有些難以言說的傷感，既為璃音，為她這數萬年的愛戀無疾而終，也為自己與蓮華，縱是相愛，也未能在一起。

蓮華就這樣怔怔地看著璃音的背影，直到那一襲白色消失于自己眼前。他知道自己這樣的做法很無恥，背信棄義，甚至他都有些看不起自己。可他想到璉珀，他又覺得這樣做值得。

“珀兒！”蓮華緊緊拽著自己胸前的衣裳，他的心好疼，像被割裂一般疼。他的喉嚨里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啞的低吼聲，身體痙攣著，大顆大顆的汗珠從額頭上冒了下來。

周圍的氣息忽然閉塞起來，璉珀甚至覺得自己要成為第一個窒息而死的魂魄了，可是她知道，魂魄是不會這樣死的。耳邊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強烈，璉珀隱隱能感覺到蓮華的身子在顫抖。

蓮華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璉珀覺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他捏碎了。她的元神被蓮華捏在手里，她感覺不到疼，可這種窒息的感覺已經讓她很不舒服了。她只盼著蓮華能早些松開手。

或許是聽到了璉珀的祈禱，蓮華突然松開了手，他跌到了地上。璉珀被扔了回去，松軟的衣料接住了她，久違的舒適感讓璉珀長吸了一口氣，她覺得她又活過來了。

雖然這樣的感覺并不美好，也璉珀還是覺得很高興，至少這讓她覺得她還在這個世上活著，雖然誰都不知道。她還能聽著蓮華的心跳，感受著他的體溫，哪怕她被困在這里，也不知道出不出得去，這一切仍讓她覺得幸福！

可是很快璉珀就不這么想了，因為她又聞到了她討厭的血腥味。她感覺有什么東西，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她包裹她的衣裳，濃烈的味道讓璉珀堵住了鼻子。不知道為什么，好像成為了魂魄之后，她就特別厭惡血的味道，每次聞到她都想吐。

鮮紅的血從蓮華的嘴角成串地流下來，有些滴在他緋紅的衣襟上，有些落到了地上，留下一片鮮紅的印記。

蓮華望著那鮮紅的血忽然就笑了，染血的嘴角先是緩緩勾起，然后他忽然大笑出聲來。流吧！流得再多一些，再多一些他就可以去見珀兒了！

璉珀忽然被蓮華的笑聲嚇出了一身冷汗，她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沒有。對了，她如今是魂魄了，流不出汗來。

璉珀將身子縮成小小的一團，她抱著自己的腳，心里難受得想哭，可是她哭不出來！

她知道那都是蓮華的血啊！他竟流了那么多血！他該有多疼！透體的寒從五臟六腑傳了過來，璉珀抱緊了自己。

“父君，我就在這里啊！”璉珀知道蓮華聽不見她，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這種無力感讓她遍體生寒。

璉珀突然站了起來，她使勁撕咬著眼前的衣料，她要出去，她要陪在父君身邊。可是無論她怎么使勁，她也咬不爛，她也踹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