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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有女媧石,好在璃音如今還能回來,他心里的愧疚,終于可以減輕一些。
璉珀看著深深陷入自責與愧疚中的蓮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是這般后悔嗎?后悔當年沒有替璃音一死?蓮華的話似一把鈍劍刺進了璉珀的胸膛,又抽出來,帶出了淋淋的鮮血,比這洗髓池水還讓她心疼。璉珀緊咬的嘴唇都咬出些血來。
疼,鉆心地疼,可她的心里更疼,璉珀只能死死忍著才能不讓自己發出聲來,她也沒有力氣再去聽他們的往事,這會讓她更難受。她不想自找苦吃。
蓮華忍著痛,強打起精神同璉珀說話,說了這么許久,還是那般傷情的往事,他實在沒有什么力氣再說了。他需要休息一下。
兩人都不再說話。
如此過了一日多,璉珀終是忍不住細碎地□□了一聲。
蓮華本就時時刻刻注意著璉珀的動靜,這聲□□自然沒有逃過蓮華的耳朵。
他將璉珀抱坐起,便瞧見璉珀閉著眼睛,額上豆大的汗珠,嘴也被咬破了皮,卻這般死撐著,硬是不呼半句痛。
“若是疼,便咬我吧,不要咬自己。”蓮華心疼極了,將手伸到璉珀嘴邊,讓她咬自己。璉珀微微睜開眼,片刻又閉上了。她,舍不得。
蓮華嘆了口氣,換了個姿勢,將璉珀的頭搭在自己肩上。水中兩人的衣裳都貼身貼在身上,蓮華竟能感覺到懷中人兒胸前的綿軟,一股熱氣便噌噌地往腦中冒。原想不動聲色地將珀兒移動一下,誰知璉珀摟著他的脖子,抱得更緊了。
蓮華立即不動了。良久,才僵硬地將手虛虛地摟著璉珀柔軟的腰。
時間慢慢過去了。
天又黑了。
蓮華在心里數著,已經過去了三個白天,只剩下最后一夜了。再撐一下,就好了。
蓮華此刻也是臉色蒼白,他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快沒了。洗髓之痛,像極了用鈍刀割肉,一刀一刀的,不致命,卻解脫不得。只覺得疼,卻說不出來哪里疼。蓮華想,這種痛,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珀兒,我們又熬過去一日了!”蓮華努力撐起手,搭在璉珀的肩上。
璉珀此刻已經神志恍惚,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見。她只感覺到沒有止境的疼,疼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她不能,蓮華強勁有力的心跳傳過來,她舍不得留他一個人。
可是她真的好疼啊!像是有人拿著刀子在割她的肉,不,比這更疼,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這般疼過。
璉珀的臉上滾落了大顆大顆的汗珠,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蓮華胸前的衣襟上。璉珀此時微微動了一下,她太疼了,她的嘴不知道觸到了什么,可她實在太疼了,她什么都顧不上了,她只能順從自己身體的本能,張開嘴咬了下去。
她此刻有多疼,咬得便有多重,只有這樣,她才覺得疼痛舒緩了一些。
蓮華在璉珀張嘴咬住他的肩的時候,突然笑了。咬吧,只要能分擔你哪怕一丁點的痛苦也是好的。咬吧,至少讓我知道你還好好的。蓮華此刻一點都不覺得疼,他只擔心自己的肩膀太硬,會硌疼珀兒的牙。
璉珀疼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她不知道她嘴里咬著的是蓮華的肩,她不知道她力氣大得將蓮華的衣服都咬破了,甚至咬出血來。她什么都感覺不到了,她只知道咬著,不能松口。
在結界外守著的孜浮與洵霧,面朝著結界的方向坐著,眼巴巴地望著洗髓池的方向,盡管他們看不到一點里面的情況。
“只剩下最后一晚了,也不知道他們還好不好?”孜浮頭靠在洵霧的肩上,他實在太累了,便借洵霧的肩靠一靠。
九重天已經一片漆黑,守護結界閃爍的瑩綠色的仙氣,是這黑暗里唯一的光源。今晚沒有月光,怕是司管日月的星辰今日偷懶去了。
洵霧偏頭低望著自己肩上毛茸茸的腦袋,又將目光挪到結界處,那里一片安寧,好似什么都沒有發生,可他知道,蓮華和小果子還在里面忍受著常人難以承受的痛楚,現在不知如何了。
洵霧想到自己在這里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等著,心里也是倍受煎熬。
孜浮見洵霧沒有吭聲,又問了一句:“你說洗髓池真的能將璃音的魂魄從小果子身體里移出來嗎?萬一不能,那他們這苦不是白受了?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熬過這洗髓分魂的痛楚?”
孜浮心里慌得很,他只想找人說話,將心里的不安與焦慮緩一緩,可越說他越心慌。若古籍上記載的方法并沒有用?若他們真的命喪這洗髓池?那可如何是好?
“不會的!”洵霧眉頭緊鎖,立即反駁,“古籍上記載的法子一定有用,蓮華他們也一定能熬過這最后一夜的。我們應當對他們有信心才是。”
洵霧努力告誡自己,有蓮華在,他們一定都會沒事的。可他還是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慌張,真的會沒事么?他不敢保證!他只能安慰自己,也安慰孜浮,會沒事的,只剩下最后一夜了,天亮了便沒事了。
孜浮動了動身子,將半個身子靠在洵霧的身上,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在一旁守著的小仙看到依偎在一處的兩道身影,心想這兩位上神莫不是有什么不同尋常的關系?竟靠得這般近?不過多年的閱歷告訴他,不該看的別看。守護小仙趕緊挪開了眼。
真不怪這小仙亂想,從他的角度看來,孜浮完全是被洵霧擁在了懷中,像極了濃情蜜意、花前月下的有情人。當然,孜浮自然是行得正坐得端的,可洵霧是如何想的,那便沒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