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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華抬頭看她，細長的眸子望過來，如古井般深邃的聲音傳過來，“穿成這樣，是去哪兒玩了？虧得你還知道回來。”

璉珀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水，這才放下茶盞，笑嘻嘻地道：“珀兒扮作門童，在咱們天宮門前收禮呢。”

“那你可看中什么賀禮了么？”蓮華順著她的話問道，隨手往璉珀茶盞里又添了些茶水。

璉珀端起茶盞在手里細細晃著，搖了搖頭，跟蓮華抱怨：“那些仙人送的不是夜明珠，便是什么靈芝之類的仙草，真真是太沒意思了。”

蓮華望著璉珀癟起的嘴，眼里笑意漾出，道：“確實是沒多大意思。”

“就是嘛！”說完滿臉期待地望著蓮華，“父君定然不會與那些無趣的仙人一般送些夜明珠什么的給珀兒吧！”

“送禮可是個費心思的事兒，送夜明珠雖創意少了些，倒也省事且不失臉面。你也知曉，我向來是個嫌麻煩的。”蓮華也學璉珀晃著手里的茶盞，氣定神閑地如是說。

璉珀眼里的光彩有些黯淡，卻仍是不死心地問：“我如何不知父君從何處得了夜明珠了？”

蓮華放了手里的茶盞，假意咳了咳，道；“既是要送你作為生辰禮的，自然不能讓你知道。”

璉珀見蓮華一臉正經的模樣，不似作假，這最后的一點希望也是沒了，蔫蔫地趴在桌子上，不作聲了。

蓮華摸了摸璉珀柔軟的頭發，笑問道：“不高興了？父君騙你的，你兩萬歲的生辰，父君怎么著也不會送你夜明珠這般不花心思的禮物。”

璉珀也不抬頭，聲音里還是提不起太多的情緒，“想來父君送的禮，即便不是夜明珠，也與其他仙人送的差不了多少。反正我一個一萬歲才修得個下仙、至今仍未飛升上仙、資質極其平庸的神女也值不得你們費那么多心思。”

蓮華皺了皺眉，略有些不悅地問，“是誰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竟敢當著你的面說這些？”

璉珀依舊蔫蔫地趴在桌子上，“管是誰說的做什么？嘴長在別人身上，他愛說什么是他的自由，何況他說的也是實話不是。”

蓮華見璉珀一臉平靜的樣子，怕是這兩萬年這種閑話聽得也不少了，不由得心疼了。已經將她護得如此周全，竟還是擋不住那些閑言閑語么？

“莫聽他們胡說，我的珀兒定會是這世間最厲害的神女，即算終生是個下仙又如何，難道我堂堂上古神君還護不住你么？”

璉珀因著是九重天的第一個神女，自出生以來，便受到九重天各路神仙的熱切關注。神女，說的自然是上古僅存的神君的女兒，身份比得九重天的公主更為尊貴。

然而被寄予厚望的九重天唯一的神女璉珀，出生那日卻平平無奇，九重天不現任何祥瑞，也不見任何異象。眾仙原以為上神之后，降生之時必然會有些不同的，然而事實卻讓他們失望了。

神君蓮華倒是歡喜得不得了，完全不在乎有沒有異象。眾仙也不好說什么，私下琢磨著，這神女莫不是要日后才顯得出不同來，到底是神君蓮華的女兒，怎么著也不會差到哪去的。便都仍密切關注著，只是事實讓他們再次失望了。

眾仙等了一萬年，這九重天受盡關注的神女璉珀才迎來第一次天雷，卻是飛升下仙的天劫。神女自降生便帶有仙骨，只需個幾百年的修煉，飛升成仙實在不成問題。誰知這天劫等了一萬年才來，好不容易等來，卻還是個飛升下仙的天劫，著實讓盼了一萬年的各路神仙一陣唏噓，很是失望。

眾仙雖是告誡自己不要再對璉珀抱有期待，但終究關注了那么多年，說要就此放下著實不易。然而，又一萬年過去了，轉眼就到了神女兩萬歲的生辰，這飛升上仙的仙劫仍是不見蹤影，眾仙這才相信這神女只不過出身比一般人好一些罷了，這根骨卻比得一般人更為不如。

向來九重天是個是非多的地方，自璉珀一萬歲飛升下仙后，盡管礙于蓮華的臉面眾仙不敢當面說，背地里卻不知嘲笑了這資質平庸的神女多少次了。蓮華曾抓了幾個背地里嚼舌根的小仙，將其貶下凡以示懲戒，自此便是好幾百年不再有人再敢去評論這位神女了。

只是幾百年一過，當初蓮華的懲戒便再嚴厲，過了幾百年威懾力也就淡了，九重天便又有些閑碎的言語傳開來。蓮華雖有心再管，奈何九重天人實在太多，總不能將所有人都貶下凡吧，故而只要不當著他的面說，他便也就當沒看見了。

璉珀動了動嘴巴，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心里的苦悶卻是實實在在被挖了出來，自己委實太不爭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