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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帝王現在最大的顧慮是什么?無非就是心愛之人那柔弱的身子骨。每日三餐是變著法子,哄著喂著想讓她多吃些,多補補元氣,好能陪著他安康到老。如今又正逢夏日,天干物燥,這本來就吃得不多的人兒,現在都不想吃飯了。就為了這事,帝王愁得幾夜沒睡好覺,太醫院和前朝的眾臣子更是個個哀嚎不已。不得不說,凝萱是完全的拿捏住了帝王的七寸,隨時能把他壓得死死的。當然,帝王也樂意被她壓,甚至求著她去壓。
祈云殿這邊一派祥和,可景王府卻炸了鍋,掀了頂。
“你說什么!?”剛從江洲忍痛絞殺了自己勢力,回到皇朝的景王秦封目眥欲裂,滿面猙獰,不可置信的質問著跪在地上的心腹。
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臉色蠟白,目露恐懼和絕望,可對上主子的質問,卻不敢不從,“王爺,您,您去江洲剿匪期間,皇,皇上大力整治朝堂,發落了許多大小官吏,其中……七成以上都是……您的……”
“夠了!你給本王滾出去!!滾!”被暴怒和恐懼吞沒了的秦封此刻失去了理智,雙目赤紅,像只瘋狂的野獸,他狠狠地踹了中年男人一腳,狠聲嘶吼道。
被踹的中年男人垂頭掩飾住眼中的怨毒和屈辱,他顧不上腹部的疼痛,慌張的躬著身子步履蹣跚的離開景王府的書房。徒留秦封一人在那里癲狂叫囂,四處破壞。
“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你根本就知道了所有!卻故意將我調離皇朝,還派人截住了來往的消息!我苦心經營了數年的大業……啊!……秦墨!!”書房里,秦封狠狠地砸著東西,他憤怒又絕望的吼叫聲響徹了整個景王府。一時間,景王府上下雞飛跳,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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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岐開國第三年五月,景王秦封假借帝名,苛勞賦稅,四處搜刮民脂民膏,豢養私兵,意圖謀反,與罪妃薛如珍私通……以上種種罪名,證據確鑿。帝王仁義,然封后在即,不宜血光;卓當朝宣判,剝奪皇室親王身份,貶為庶民,連同黨羽,家眷子嗣,壓入天牢,秋后問斬。景王府自即日起抄府充公,天岐再無景王之名。
罪妃薛如珍,私通外男,水性楊花,殘害宮妃,伙同秦封,意欲謀反,罪不可赦,帝甚厭之,卓判抄家滅門,誅連九族,暫壓天牢,秋后問斬。
兩族重罪,帝王盛怒!即日起昭告天下!
公告一出,天岐百姓紛紛大贊帝王仁慈,怒斥薛封二人不知廉恥,狼子野心。自此,帝王民心所向,圣君之名家喻戶曉。
同月中旬,天牢被劫,重犯秦封與薛如珍畏罪潛逃,不知所蹤。帝心甚怒,判十族連坐,但凡參與謀反之列,其同姓族人,男,三年內不得參加科舉,入朝為官;女,三年內不允出嫁。
圣旨一出,牽連甚廣。因為兩人逃獄一事無辜受罪的百姓更是對其狠聲怒罵,心中怨恨無比。一時間,薛封二人聲名狼藉,猶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天岐開國第三年六月初六,諸天霞光,天降祥瑞。凝萱身著鳳袍,頭戴鳳冠,雍容大氣,優雅款步向帝王走來。
帝王龍心大悅,急不可耐,離開王座,走下高臺,牽起她白玉般的小手,親自迎領她登上高臺,受百官朝拜。如此榮寵,開國僅見。
在帝王與帝后受萬民敬仰之時,在祭典的某個角落里,有兩個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人被影衛壓著親眼觀看了整個的封后大典。
與氣息奄奄不相符的是,他們臉上那目眥欲裂,猙獰無比的神色。他們是那樣的怨恨和憤怒,卻受制于人,什么也做不了,絕望和恐懼已經死死的纏繞在他們靈魂之上。
這兩人就是看似畏罪潛逃,實則被影衛所劫的薛封二人。
帝王自導自演了一出大戲,既讓自己和心愛之人得萬民擁戴,又狠狠將敵人打落深淵,斬斷他們一切的繩索。讓他們就此絕望的活著,生不如死的活著!
天岐開國的第六十年,帝王壽限將至,沉于病榻彌留之際,握著皇后凝萱的手,眼里滿是無盡的深情和可怕的執念,“朕不能把你留在這個沒有朕的世界,心兒!朕要你陪著朕一塊走!!”
已經不再年輕的凝萱溫柔的望著床榻上的帝王,勾起嘴角,輕輕點頭應允,拿過一旁的酒杯飲盡杯中之物,然后趴躺在帝王胸膛之上。
帝王用僅剩的氣力抱住懷里的人兒,握緊彼此交纏的手,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天岐開國第六十年中旬,首任帝王壽終正寢,其皇后柳氏心顏,為帝殉葬,同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