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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嬌花捏著帕子,冷冷哼道:“今兒若這么辦了,下次你若還用這招,你多半會纏著我說沿用舊例,我不會開先例給你,更不會上當的。”
秦嬌嬌吐了吐舌頭,不用舊例,她還有新方法,大姐未免太看輕她了。
*
太和書院四君子堂。
距女弟子選拔考試已過去了十日,閱卷官們不舍晝夜,批改閱卷,終于在將名額大概定了下來。
由于女分院這邊女先生太少,僅有四人,因此,山長還請來男先生們做最后檢閱。加上男先生六人,共十人聚在四君子堂,商議書院新一批新女弟子挑選之事。
考生的卷子被一一平鋪在案上,卷子左邊的姓名被封了條,打亂后寫上考生所屬號碼,以防考生、閱卷官聯合作弊。
“這一屆的女弟子資質甚好,文章優秀者近十人,實在難得。”
“恭喜山長,我太和書院女分院今后發展有望啊。”
男先生們對著卷子依次看了過去,新來一位年輕男先生停在案桌旁,指著卷子道:“此卷文章評閱上佳,可我卻未在錄取名單上見到她的名號,這是何故?”
山長聞言,背著手慢悠悠走了過來:“能得溫汐你的稱贊,那我得好生看看。”
山長哆嗦著老手,將卷子拉遠了些,前前后仔細看了一遍,忽地長嘆一聲:“甚好!這開篇謂祇破題兩句,已道盡了行萬里路之好處,文章構思新奇,引經用典更為巧妙。這位女學生乃少年英才是也!溫汐,你甚有眼光!”
山長不知何緣故使得該學生落榜,喚來女分院長寧安先生詢問,寧安先生揖禮,面容平靜:“該女子文章雖新巧清奇,但言女子應當如男子般在外游學,吾覺甚為不妥,因文章本身出色,我與文先生依然給出上等優的成績,但考慮到她總分偏低,恰好為五十一名,固未將她列在名單上。”
溫汐看了看卷子的評分單子,抬頭道:“該考生由于射、騎兩科排名最末,總分故被拖累。”
“是也。”安寧先生微微頷首。
“真是可惜了一個好苗子。”山長摸著下巴上的山羊胡子,連連感慨。
安寧先生不喜此女文風,低低嗤笑一聲:“陛下欽定的六藝科考,該考生沒有本事全都考好,怪不得他人,此次落選,也是她自己的命中的劫數。”
溫汐看了安寧先生一眼,眸色沉沉,臉上的笑容依然和煦:“安寧先生此言差矣。先生只見陛下定的六藝,卻未曾體會到陛下良苦用心。安寧先生覺著,陛下開女科是為何?”
“自是效仿古人六藝。”安寧先生冷冷道。
“非也,陛下此舉,意在挑選具備治國方略的能臣。加試騎射兩科,是為了破除前朝裹腳陋習,以改善天下女子體質,為我大越繁衍生息,并不是真正為了善騎射之女而開!更何況女人與男人不同,女人習武本就弱勢,騎射一道不應該成為普羅大眾女子的限制,你我同是教書育人的先生,應當知道陛下真意并不在此。先生您說,待到達最后的殿試,陛下是看中騎射最優的,還是具備治國才略之人?”
溫汐這這一通滔滔不絕的演講下來,直將安寧先生堵得啞口無言。
女先生文先生頗為贊同:“光以騎射兩科限制,太損失人才。”
溫汐繼續道:“眾所周知,騎射兩科本就耗費銀兩,家中請不起武師傅的學生比比皆是,該弟子之所以騎射兩科不佳,想必出身于貧寒。古有鑿壁偷光、囊螢映雪之典故,能在困苦中堅持讀書,還能做出上優的文章,該弟子品性、心性絕非常人,若山長因騎射二科將她拒之門外,今后必將后悔今日錯失良才之事!”
溫汐慷慨陳詞吸引了不少先生旁觀,眾先生們好奇這位四十三號的文章到底如何,紛紛搶來卷子來看。看罷,堂內一干男先生不禁交口稱贊,稱該弟子乃可造之材。
在溫汐的帶領下,眾人請命破格錄取四十三號,山長摸著小胡須,笑瞇瞇道:“既然你們都覺著這位女弟子不錯,那咱們便多錄一個人罷。”
山長直接將四十三號考生直接歸為“女弟子”一類,安寧先生雖有不滿,但也不好再說什么。
山長話音剛落,一名男先生道:“山長,還請同意我將該文章抄錄一份,拿回去給我那群不中用的男弟子瞧瞧!看看,人家讀書幾年的女弟子,比他們讀了十幾年還要強!”
“哈哈哈……杜先生,你這般抬舉這位女弟子,不怕男弟子們心中不平衡?”
“怕甚!一群狂傲的臭小子,就該拿這篇文章,好好地打他們的臉!”杜先生揮著四十三號的卷子,鏗鏘有力地道。
眾先生們在愉悅的氣氛中將名單敲定下來,早有助理先生將名單重新撰寫一份,命小廝跑出門去貼名單了。
溫汐的右手垂下,修長的指尖拂過四十三號的卷子,他看著卷子上熟悉的字跡,嘴角微微勾起,自言自語地嘆了口氣:“秦嬌嬌,你模仿的字也太像了,讓我想裝作認不出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