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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嬌嬌向知客僧道了謝,一臉焦躁朝后院奔去。
溫汐想了想,忽道:“我看……你最好還是別去了?!?
他雖與李朗不相熟,但從眼前來看,此人和秦嬌花混在一起,定沒什么好事。
秦嬌花和一頭犟驢似的,埋頭往前沖:“不可,那位李公子不知是何等人物,今日定要瞧見大姐無礙,我才能放心?!?
溫汐挪了步子,嘆了口氣:“行罷,那你莫要后悔。”
他雖覺得李朗不像什么好人,可是,秦嬌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兩個人私會不可能是簡單的金風玉露一相逢,怎么著都不會簡單,能出個什么好事兒?
秦嬌嬌這般莽莽撞撞進去,指不定會碰上什么糟心事兒呢。
礙不住秦嬌嬌的堅持,溫汐只好帶著她在廟里繞了一圈,偷偷從一道小門摸進了后院。
秦嬌嬌見他對此事熟門熟路,忍不住再次低看他一眼,心道:溫汐對偷雞摸狗之事這般熟門熟路,果然不是一般的變態。
還好溫汐聽不見她腹誹之語,他還頗為沾沾自喜:“看罷,沒有本大少爺,你連門都尋不著。”
“是是是,少爺您智勇雙全,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鼻貗蓩煞藗€白眼,推門而入。
前殿熱熱鬧鬧,廟里的后院卻十分安靜,秦嬌嬌一間間敲開廂房,連漆黑的屋子都不放過。
每間屋子幾乎被她尋了個遍,連柴房堆的柴都被踢了幾腳。
“大姐到底去何處,莫非從后院出去了?”秦嬌嬌揉了揉腦袋,一臉郁卒,“不可能,我們再去那小片園子里看看。”
溫汐總有什么不好的預感,皺了皺眉:“別去,興許你大姐和李朗已經回去了?!?
秦嬌嬌像是沒聽見他說的話,提了裙子就往那園子里走,溫汐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道:這小丫頭既倔強又固執,若肯聽他的就有鬼了。
“不撞南墻不回頭是吧,看你撞個頭破血流?!睖叵÷曕止镜?。
園子里不像方才走廊燈火通明,僅有幾盞冷清的石燈,秦嬌嬌小心翼翼在石子路上走,以免摔跤。
忽地,不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嬌吟。
“噤聲!”
秦嬌嬌正想撥開草叢往前看,耳旁忽地被噴一口熱氣,還未等她下一步動作,嘴又被一只大手給捂住了。
秦嬌嬌不明所以,轉過頭回瞪他。溫汐朝他示意,二人慢慢蹲了下來。
此時,二人的距離極近,她甚至能看清楚溫汐眼皮上的睫毛。秦嬌嬌頓時臉一熱,方才的莽撞頓時飛到九霄云外去了。
溫汐不知她在走什么神,朝她使了個眼色。
秦嬌嬌一臉疑惑往前方看去。
透過低矮的樹叢,依稀能瞧見前方假山里的景色。
只見那假山的石頭里,露出個女人白嫩如藕節般的小腿,順著那漂亮緊致的小腿往上看,是一個光滑而油膩的赤背,雖然此時夜深,但秦嬌嬌依然從背影認出了這個女人。
踏遍鐵鞋無匿處,此人——正是她家的大姐秦嬌花!
模模糊糊的,另一人秦嬌嬌瞧不大清,依照身形來看,應當是個男人,想必便是溫汐口中的李朗了。
秦嬌嬌尚且年幼,何時見過這等場景,還傻傻地往外面探腦袋。
而在她的另一側,溫汐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假山里的李朗和秦嬌花正在興頭上,二人之間不斷傳來調笑聲,聽得他是熱血沸騰,血脈噴張,平白無故在這涼夜里生出一身熱汗來。
他又轉頭去看秦嬌嬌,沒想到這丫頭呆得可以,竟還一動不動,他拉了她一下,發現她竟是連路都不會走了。
溫汐的手還捂在秦嬌嬌嘴上,他干脆一不做而不休,換了左手捂著秦嬌嬌的嘴,右手環住她的脖子掐住肩膀,像是提麻袋般,將秦嬌嬌拖了出去。
“放開我!”
二人拉拉扯扯走了好遠,溫汐才甩開她的手。
終于有空停下來說話了,秦嬌嬌抬頭看他,頗覺十分尷尬,趕緊錯開眼。溫汐此時也不好受,他感覺臉頰似火燒,幾乎不敢再看眼前如花似玉的少女。
還好夜間漆黑,將他的窘態掩藏得極好。
秦嬌嬌雖然年紀不大,但在溫汐的一言不發和古怪的氛圍中,突然靈光一閃,福至心靈,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家大姐……怎會在做這樣的事!
“此處不可久留。”溫汐邁開步子,一深一淺先逃了,秦嬌嬌顧不上許多,如游魂般跟后頭。
秦嬌嬌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覺得自己隨時要暈過去。
她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心道,這個時候不能亂,若連她都亂了,該如何處理后續之事?
從前在廬縣時,大姐秦嬌花便經常神出鬼沒,還勾來不少男人上門求親,從前事推斷,看來秦嬌花,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
本朝不比前朝,自女主昭明帝當政后,女人地位提高不少,不僅可立女戶,和離、寡婦再嫁也是常有之事,貞節牌坊除了那等前朝沿下來的世家以外,在普世中倒是少見了。但,在未曾婚配前,亂來成秦嬌花這般,若傳出去,也不會被常規世俗所接納。
秦嬌嬌郁悶得差點將頭發揪掉幾根,大姐如何行事她管不著,可萬一今事被捅出去,大姐和她們姐妹們都落不到好處!
出了后院的小門,秦嬌嬌和溫汐幾乎是落荒而逃,待得瞧見廟市出口不遠處的馬車,秦嬌嬌忽地放慢了腳步,在街角處停了下來。
溫汐往后一退,攏起袖子,十分默契地偏頭看她。
“溫公子,今日之事,只盼你莫要說出去。”秦嬌嬌臉上火辣辣的,掌心早已被掐出血痕,她一字一字道,“此事關乎我家名聲,望你保守秘密,你此番相助,我定會記得,唉……我也不知該說什么……”
秦嬌嬌根本不敢抬頭見人,她實在是太羞愧了,姐妹本是一體,大姐這個樣子,溫汐會將她當做什么人?
“溫某會守口如瓶,你放心便是?!?
溫汐知她在擔心什么,雖與她冤家路窄不對盤,但在對待這等事上,他還是分得清的:“你不必如此,你與你大姐不同?!?
秦嬌嬌頓時松了一口氣,也不知自己到底在糾結什么。
“時候不早了,你且去罷。”一看見她,就想起今日發生的一堆破事兒,溫汐趕緊打發她走人,還忍不住腹誹一句:真真兒是個喪門星,倒霉透頂了啊。
“那便多謝了?!鼻貗蓩沙A烁I碜?,也不多說,大步流星朝馬車走去。
“等等。”忽地,背后又傳來溫汐的聲音。
秦嬌嬌驀地轉身,只見溫汐靜靜站在街角,寬大的袖子垂在兩側,像是有什么話要認真對她說。
街角柔和溫暖的燈光罩在他的側臉上,襯得他鼻梁挺拔,眉眼深邃,沒有初見時的憊懶,倒是多了幾分寧靜豁達的意味。
溫汐眼眸沉沉,嘴角卻依然掛著那熟悉的、挑釁的淡笑:“這等荒唐之事,我不屑對你攜恩求報,你不必對我有任何愧疚。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