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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竹,續竹;
飛土,逐宍。”
……
楊珥聽著馬車外士兵們齊唱這支狩獵民歌,就算來了月事,腹部隱隱作痛,但心也跟著輕快起來。索性撩開簾幔,做到了車夫的身邊,欣賞窗外的景致。
春狩雖因為皇后的壽宴而推遲了些,但還是趕著在炎夏到來前,如期而至了。
她瞥了一眼行在最前頭祥麟威鳳的明黃御輦,帝后同乘其中。緊接著是駕富麗雍容的輦轎,上面坐著的是近來天子的新寵--井才人。
畢竟狩獵之地設在瀑布掛前川的婺山,離京城算不得近,故未帶過多的妃嬪隨行。
掌管禁衛軍的謝慶岱中尉,負責此次的治安。
這樣豪情壯舉的活動,老臣們通常都是叫苦不迭,紛紛告假留在京中,但卻是武官們的最愛。
思及此,楊珥不由自主地望向身后緊跟著的駿馬上的男兒們,為首一人堂正瀟灑,鮮衣怒馬,正是林無意,此時的他正抿唇皺眉,沉默不語。
她心里生奇,這才注意到有駕裝點著桃紅絲帛的馬車正緊挨著他的馬匹,一個女子正在窗邊對他秋波送媚。
不是那謝萼齡還會是誰,往常她最是討厭參加這等受累的活動,此次硬是求著她的哥哥帶上她,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無意面色不耐,目不斜視,絲毫沒有把她鶯鶯燕燕的撒嬌放在耳里。一旁跟著他的執嬰也很是尷尬。
楊珥意外察覺,見林執二人正護著兩輛馬車,馬車由普通的喬木所制,似乎并非官家中人,不免疑惑地問向身邊的暮云,“那馬車里坐的是何人?”
適時,謝慶岱吩咐車隊在河邊歇息片刻,暮云攙扶著楊珥下車,嫌惡地覷了一眼那謝萼齡,解恨道:
“那馬車里,據說,坐著的都是來京城看望林將軍的舊交,順道一路出來游玩。喏,林將軍現在走去的那馬車,里面坐著的據說是三陽縣縣令的女兒,可把那謝二小姐氣得捏!一路上都把林將軍套著,恨不得大嚷著林將軍是她的人呢!”
楊珥猛然一頓,曾暗中打聽過這兩年林無意是否有婚配,得到否定的答案后還心喜了好一陣,誰料竟把這縣令之女給忘了!
暮云說完了才發現長公主的神色不對,連忙轉著眼珠子,扯到別的話上,“再來說說另外一個轎子上的人吧。”
一旁走來將水囊遞給楊珥的杜光慈,聞言接過了話,“是位古董商家之子,名為周棣,周家開了一個‘煙古齋’的古玩店,遍布辛朝各大城池。”
楊珥微頷首,覺得喉嚨干渴萬分,忙接過水囊喝了一大口,沒有想到周棣也來了,看來這兩年,無意與周家的關系確實如執嬰所說,走得頗近。
杜光慈默不作聲地觀察著楊珥,果見她神色有些異常,他眸中光芒暗沉些許。
斜靠在沿路石頭上,她又情不自禁地望向后方,只見那車廂里的女子并未下車活動,而是撩開了寸許的縫隙,和林無意對話著。
楊珥看著那女子青蔥的手指,心中不由一刺。里邊麗人不知說了何事,逗得林無意粲然一笑,瞬間灼痛了她的雙眼。林無意似有感應地向她這邊望來,她連忙將頭給撇開。
這頭的謝慶岱忙地安撫早已暴跳起來的謝萼齡,她撅著嘴,數落著那未露面縣令之女。區區不知名的從小縣而來的俗女,怎配與她比肩?
只是越想心里就越委屈,早先時候,林無意待她一直是不溫不火,不知道上次在家宴時是因為看在皇后送禮的面子上,還是因為突然開竅了,對她很是熱情。今日卻是冷漠萬分,讓她好生郁悶!
莫非還是在為她糟蹋了那碗面而生氣?可那就是一碗面啊,一路上她也與他道過無數次歉了,他卻一副完全沒放在心上的樣子。這縣令之女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這般輕而易舉地就奪了他的魂魄去?
自家妹妹的傲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謝慶岱安慰了兩句意思一下以后,便任她自言自語發泄去了。他的目光游離到士兵們圍護住的辛帝身邊,那尊溫婉惹人憐的身影上。
景窗心有靈犀地與他對視了一眼,緊接著似觸到驚雷般撇開,將他的心撓得癢癢的。
辛帝若有若無地睨了一眼正心有所思的景窗,轉而例行公事般沖謝蘊玉噓寒問暖,“一路行來,皇后可還適應?”
謝蘊玉點了點頭,并無多言。有些蒼白的面色卻暗示著沿途的奔波,讓嬌弱的她并不好受。
他眉頭一皺,這皇后整日只知道詩詞歌賦,甚少出門,身子也太差了些,怪不得一直懷不上孩子。
自二人成婚的兩年來,他們并不一直是這樣不咸不淡的相敬如賓著,還有不少辛帝對她冷眼的時候,畢竟璇嬪滑胎之事,與她有著不小的干系。無奈他們謝家的手段太高明,一直拿捏不到證據。
可是不管他是怒意相對,還是笑臉相迎,她自始至終都心腸如鐵,無動于衷,讓貴為一國之主的他,很是憋屈。
“皇上,婺山當地的村民為隨行的女眷準備了驅蚊的藥包。”祁公公恭敬的稟報聲,拉回來辛帝的思緒。
他眸中露出贊賞的神色,吩咐道:“分發下去吧。”
緊接著楊珥就收到了小太監雙手呈上的干草編制的方形藥包,半個巴掌大小,上面系了別致的穗子,很兜姑娘家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