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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婧踏進宮中,雙眸不著痕跡的環顧一圈在座之人。
在兩人先前還未請安敬茶之前,她便發覺除去有幾位,一見便知定同自己,相差不過幾歲的年輕女子,余下的女人不過寥寥四位。
當時許可婧面上不顯,只心中暗道。
能在今日來這頤鸞宮的女人,且坐于皇貴妃左右兩側,依次下一兩級的女人,定是在宮中頗有地位之人。
在兩人請安敬茶后,再由梁介一一引道,她也知道了都是何人。
皇貴妃下一級右側,是方才說完話便進了門的德妃,左側的文妃著淡紫云錦長裙,面容清秀,不似德妃明艷,卻勝在氣質婉約嫻靜。
而位于上座的皇貴妃,許可婧只瞧一眼便不得不說,有其母必有其子,她算是知道大皇子為何這般好看了。
只見身著一襲金紅絲繡以云紋,棗紅碧霞羅相映長裙的皇貴妃。潑墨似的青絲高綰望仙九鬟髻,斜插血玉鳳尾蝶簪,金鑲玉扇形步搖相襯。如玉的耳垂上掛著東珠翡翠耳墜,眉不描而黛,膚無需敷粉便白膩如脂,唇絳一抿,嫣如丹果。
許瑋月是美的,可若是同皇貴妃相比較,失的不是色而是韻。一種需要年華的沉淀,從而積累后融合為適宜自己的氣韻。
若說打扮,皇貴妃還不如德妃華麗,卻令人覺著雍容華貴,不會太過富麗庸俗卻又得體適宜。
若說氣質,皇貴妃還不如文妃溫婉,卻令人覺著溫雅秀美,不會太過沉悶嚴肅卻又大方柔和。
許可婧這才明白,為何這名女子能坐到這個位置。自己不過隨意一晃,便在她這兒挪不開眼。且自己并不會覺著壓迫或是威脅,反而自然而然的放松了下來。
“來,到母妃這兒來。”
見皇貴妃朝自己招了招手,許可婧立馬上前。皇貴妃拉住許可婧的手,輕輕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來,坐這兒。”
許可婧有些猶豫不決,目光不自覺的往梁介的方向瞟,那眼神里有著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無助。
她本以為皇貴妃只是想讓她上前,好仔細瞧瞧她,或是說幾句話。可這一上來就讓她坐旁邊,她還真不知該不該應。
畢竟,聽說這宮里的人說話,都是反著來的。
其實皇貴妃本也只是打算,以溫柔和藹的神色對著她許可婧這個新媳婦。
不過,就在許可婧聽到自己說的話后,不自覺的朝兒子看去。并且眼中并非是在畏懼或是抵觸,反倒是小女兒家的撒嬌和不知所措。
新媳婦的這副樣子,的確是取悅了自己。至少這意思是,這姑娘并不抗拒這門婚事,也并不是同兒子貌合神離。
畢竟,方才德妃所言的兩人親密的舉止,是能刻意裝扮或是勉強行事。可許可婧眼中時不時透露出的情緒,并非刻意為之。
況且以她對她兒子的了解,怕是她兒子并非真心實意的,對這姑娘情深至此。許是因著別的緣故,從而這般行事。兒子當時所言能瞞過陛下,卻瞞不過她這生身母親。
然而,縱是她不阻攔,可仍希望兒子能有一良緣相伴。如今這么看來,眼前這新媳婦倒不是不可能。兒子笑中的寵溺之意,怕是他自己都還未發覺。
思及此,皇貴妃臉上笑意不僅多了三分,還實了三分。
打趣道:“別管這家伙,一肚子壞水。難不成母妃讓你坐下,他還讓你站著?”
雙手都牽著許可婧的手,拉著許可婧坐下。皇貴妃柔聲道:“平日家人如何喚你?”
許可婧乖巧應道:“婧兒。”
“婧兒?那母妃今后能否也這般喚你啊?”
許可婧用力點點頭:“當然,當然。”
皇貴妃笑道:“真是個好孩子。”
說著,從皓腕上戴著的緋紅珠鏈同玉鐲之間,取下一串珊瑚鏈。拿過許可婧一只手,便要給許可婧戴上。
許可婧另一只手立馬擋住,軟聲道:“母妃,這…這…”
皇貴妃見手被抵住也不惱,順著以另一只手,蓋在許可婧擋住自己的手上。
柔聲道:“母妃思來想去的,也不知給你準備什么禮合適。今兒看著你,我也想起了當年剛進宮時的樣子。正巧也給我提了個醒,這珊瑚鏈是我當年進宮時便戴著的,也不是勞什子貴重的禮物。只是這么多年來我也一直戴著,圖個平安吉利吧。”
許是皇貴妃的話,實在是難以拒絕。許可婧順著皇貴妃的手帶上了鏈子,應聲道謝。皇貴妃笑著拍拍許可婧手背,對著梁介道。
“今兒午膳你們倆口子就留下來再這兒用,權當是陪陪母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