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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端坐在堂屋里一時沒話說。
趙澤端搓搓手,又扭扭脖子,整個人坐立不安的,幾次張開嘴卻不知道要說什么。
阿嬌低著頭,半晌也不見大伯說話,抬眼看向趙澤端,正巧看到了趙澤端的動作,諾諾的問:“大伯,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趙澤端尷尬的笑了笑,連連擺手:“沒,沒有……我,那個,我……我在想應(yīng)該怎么跟我們的小阿嬌說話?!?
阿嬌一聽,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又將頭低了下去。好不容易打破的尷尬局面,又凝固了起來。
趙澤端覺得氣氛不對,有意想緩和一下,定了定心神開口道:“阿嬌的眼睛長得可真像你阿爸,干干凈凈的?!?
阿嬌回道:“大伯,您還記得我阿爸長什么樣子么?我已經(jīng)是記不清了,別人都說我長得像我阿媽?!?
趙澤端嘆了口氣:“我哪能不記得你阿爸。我不在的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掛念著家里。”
阿嬌低聲回道,語氣里帶著些埋怨:“是嗎?大伯也想著家里?看村子里這么多的羅苴,想必大伯也是過得不錯的。阿公阿婆不在了,我阿爸也不在了。您現(xiàn)在回來,什么都見不著了?!?
趙澤端喘息粗氣,眼睛通紅,剛剛才忍住的淚水,一下子又噴涌而出。他用手捂住眼睛,試圖不讓阿嬌看到:“大伯知道,大伯都知道……我回來晚了,連阿爸阿媽的最后一面也沒有見到。要是我能早點回來,你阿爸肯定不會去的那么早。”
阿嬌呆住了,她不是存心要說那些話來刺激大伯的?,F(xiàn)下看著大伯如此失態(tài),阿嬌心里也是說不出的滋味,只是開口卻變了味道:“那您為什么不回來?這么多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趙澤端緩過神來:“一點消息都沒有?怎么可能!我每年都會托人帶信回來,你阿爸阿媽成婚的時候,還給我送了口信,怎么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阿嬌平靜的看著趙澤端:“以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阿公阿婆去了之后,我們沒有您的任何消息。瘟疫那年,阿爸都不行了,還一直在念叨您?!?
沉默許久,趙澤端剛要張口說話,銀花便拿著酒進(jìn)來了:“大哥,這酒是澤康留下的,我剛剛才把這酒找出來。他在的時候,一直說要等您回來一塊喝?!?
趙澤端從銀花手中接過小酒缸,打開蓋子深深的聞了一口,自言自語的說道:“阿康還是念著我的,我這做大哥的這么些年沒回來,他還記得我喜歡喝青梅酒。”一仰頭,“咕咚”幾聲,酒便沒了。
銀花背過身去,悄悄拿衣袖抹了抹眼角,等轉(zhuǎn)過來臉上又是掛滿笑容:“澤康在的時候,每年都給大哥釀好酒放在地窖里,他說大哥喜歡青梅酒,等著大哥回來喝?!?
趙澤端點了點頭,深深的嘆了口氣:“弟妹也坐下吧,我有些話要與你們說?!彪S后吩咐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那個人暫且回避。
那人行了個禮,退出去的時候?qū)⒕椭验T帶上了。
待銀花坐穩(wěn),張澤端開口問道:“弟妹,我剛剛聽阿嬌說起,這些年,你們竟是沒有我的消息?”
銀花點點頭:“公婆在的時候,還時常說起大哥。只是公公生病那年以后,就再也沒任何消息了。”
趙澤端用手指敲打著桌面,頷首道:“我每年都有讓人帶信回來,既然你們從未收到過,怕是有人從中作梗?!?
銀花驚詫:“咱們家在村里人緣向來就好,沒什么仇人,況且都是同族的,怎么會有人作梗呢?”
趙澤端搖了搖頭:“恐怕不是村中的人,十有八九是我的對頭?!?
趙澤端想了想,緩緩開口:“八年前,我救過一個大軍將。具體是哪位,我就不說了,怕給你們招來災(zāi)禍。這位大軍將頗有手段,立了不少功,現(xiàn)在詔主身邊的清平官十分忌憚大軍將。我這些年,是受著大軍將的指點才爬到這一步的?!?
說到這,趙澤端看了看母女倆,看著阿嬌傻住的樣子,趙澤端才反應(yīng)過來,阿嬌怕是并不太聽得懂這些,但還是細(xì)心的向阿嬌解釋清楚。
洱海邊的六詔,昭主都自稱為元,稱諸臣為昶,諸臣對昭主只自稱官銜不稱臣。
各昭設(shè)有清平官六人,一人為內(nèi)算官,凡有文書,便代昭主判押處置;二人為副內(nèi)算官,協(xié)助內(nèi)算官處理政務(wù)。
清平官中又有兩人與大軍將同為外算官,共十二人。大軍將在內(nèi)隨同清平官議政,出外鎮(zhèn)守重要城鎮(zhèn),積有功績,得升清平官。
外算官領(lǐng)六曹,六曹分別是:負(fù)責(zé)軍事的兵曹,負(fù)責(zé)戶籍的戶曹,負(fù)責(zé)祭祀、典禮的客曹,負(fù)責(zé)司法、審計事務(wù)的法曹,負(fù)責(zé)營造工程的士曹,負(fù)責(zé)財政的倉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