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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與他解釋:“上窮碧落,下窮黃泉。我不見你,你不見除我諸物。傷在我身,亦如在你身。”
李寒覺沉吟道:“那若是我受傷了呢?”他方才摸到了巨獸的皮毛,證明他和巨獸只是互相看不見,卻是能有身體接觸的,若是被咬到,應該也會受傷。
宋溪勾了勾唇角:“我在‘碧落’,你在‘黃泉’。你不會輕易受傷,但若受傷,也不會反應到我身上。這個空間類似幻境,向來只有兩個人同時進才能進得來,我們倒是誤打誤撞。”正因為這一點,她才敢據實以告。她雖然還不信任李寒覺,但需要和他合作。
宋溪退回洞口,倚著墻壁休息,忽聽李寒覺道:“仙尊你的傷……”
宋溪肩頭一處深可見骨的牙印,血肉模糊,身上所有的儲物空間都動用不了,她只能用手帕匆匆包扎了一下,血沒完全止住,淅淅瀝瀝濕透半邊臂膀:“還好。”她苦笑了笑,“你包扎傷口的技術一定比我好得多吧?”
李寒覺赧顏:“我也不怎么樣……”
宋溪想:也是,都是從小在仙門修道的人,天資出眾,沒吃過什么苦,哪里有用原始法子處理這種外傷的經驗。
李寒覺道:“……也只比仙尊你強上兩分罷了。”
宋溪默了默,忍不住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包扎的,覺得確實不成個樣子,用牙齒和右手調整了一下。“那你自己的傷口可要包扎好了。”
李寒覺道:“我只是痛得厲害,也有失血眩暈的感覺,倒不見傷口。而且從一開始的劇痛難忍,慢慢倒是好很多了。幸好如此,否則只怕行動都會受影響。”
宋溪用完好的右手撐起身:“原來如此。從這里出去后,咱們就可以將古籍上對碧落黃泉的記載修補完善了,也算有所得益。”如李寒覺所言,實在是痛得厲害,宋溪說話間中氣不足,慢慢往前走。
素衣染血,發髻散亂,眼波卻依舊沉靜,好像知道他沒跟上來,嘶著氣說:“你跟在我左側半步的位置,我是你的眼,你是我的刀。”
山林古木參天,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跡,倒是各種毒蛇猛獸一撥接著一撥,好在二人有了經驗,配合也漸漸默契,打死的野獸漸多,倒是并未再受傷。宋溪臉白如紙,右手抱著左肩,卻還有精神調侃道:“你的‘武功’還挺厲害的嘛。”
李寒覺:“不能跟真正的武林高手比,就是力氣大點,反應快一點。”
言罷又道:“仙尊,這樣下去不行,你的傷還沒收口。”聲音中滿是擔憂焦慮。
宋溪低頭看了看肩頭和手帕粘在了一起的傷處,無奈:“碧落黃泉的東西長得都怪模怪樣的,我也認不得哪個是療傷的草藥。算啦,這傷暫時不打緊。咱們得想辦法出去。如果這里是幻境,怎么才能算過關……”正說著話,忽然神情一肅,低聲道:“有人來了。”
來的是一個樵夫。
李寒覺聲音一下子發緊:“仙尊,是不是有古怪?”
當然有古怪。這幾天,他們在山谷里走來走去,宋溪愣是沒看出有人生活的痕跡來。這個樵夫卻像憑空冒出來的。宋溪腦子里莫名冒出《聊齋志異》來。
那樵夫是個壯年男子,著粗布短衣,膚色古銅,方臉短須,頭上包著布巾,背著大簍子,腳下沒有山路,就踩著半人高的野草、稀泥、碎石塊,一手揮著把斧子,哼著不知名的山歌。
他走得不慢不快,眼看要從宋溪面前過去,宋溪喊道:“這位……大哥。”
樵夫轉過臉來,指了指自己:“你叫我啊?”
宋溪點了點頭:“我誤入此處,不知怎樣出去?煩請大哥指路。”
樵夫上下打量她道:“不知是哪家的女娃娃,細皮嫩肉的,竟跑到這里來玩耍。這里可危險哩!今日好在碰上我,我帶你出去罷。”將背簍放在地上,低頭探手進去,“等一等啊。”
宋溪見他身后有影,言行正常,將腦海里神神鬼鬼的東西揮去。湊近了去看:“你在找什么?”
樵夫道:“你選一個罷。”直起腰來,兩只手攤開,左手上是一幅畫卷,畫中是最普通的市井街道,不過人來人往,十分熱鬧,畫中人物雖小,卻十分細致,連面目表情都清晰可見,且每一個都不同,逼真極了。右手掌心則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不足寸許。